穿越成一个陪嫁丫鬟/笼中有雀(165)
她又道:“夫人是为这些日外面的流民烦忧?我听人说是因为前几个月邻县发大水,良田都遭了殃,这才成了流民,到了咱们这儿。”
这个原因和林瑜之前听到的一般无二,她舀起一颗莲子,舌尖抿开,“只是我看这些人非老非少,年纪都正好,要饭也不好好要。”
王嬷嬷哪里会在意这个,她从前是人家家里的乳娘,少爷遇着意外死了,主家嫌她晦气,寻了借口打发出来,此后当上了产婆。她大半辈子都在人家后院里过活,上心的多是孩子和她娘亲。
“这世道多的是懒汉,媳妇没了,人也跟残废了似的,不知道怎么动弹手脚。”王嬷嬷吐槽完,从旁边食盒中拿出一碟热过的栗子。
“险些忘记了,小公子爱吃甜,却舍不得都吃完,要留一半给夫人呢。”
抬眼看去,青花纹瓷碟里铺满了褐栗子,林昭哪里是留了一半,几乎都留给自己了。
隔日,林瑜让人给长沙府布庄的几个掌柜送信,早些将今年女工们的岁银发放下去,另外每人添二两米粮。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只过去两日,小厮早上推开大门,发现不远处也坐了几个要饭的。
第74章 你看这孩子像谁
林瑜知道后,未作出多大的反应,差使了家里的两个小厮出去采买柴火,顺道在城中好几家大户门前转悠了一圈。
过得一个时辰,小厮到了后院回话,“夫人,城中大户的宅邸外,都坐了几个要饭的。只那林家嫌晦气,不许他们离的太近,也远远挨在进出宅邸的侧门那边。”
这些人的身份想必不简单了。
林瑜稍顿了顿,又有门房的小厮过来传话,“夫人,有客人在外求见,说是自己姓李。”
采珠坐在凳上,正对着林瑜新画的花样子绣手帕,闻言眉心扭成一股,站了起来,“又是这厮,夫人,我去把他劝走。”
林瑜:“不必了,让小四出去说一声就行,李光念若是不走,就把大门关上,让他等在外边。”兴许能让他的脑子被风吹得清醒一些。
让人出去后,她继续吩咐刚刚出去采买的小厮,“张山,你明日傍晚再去一趟城门,不要刻意,望一眼进出城门的都是什么人即可。”
“是,夫人。”
不久到了下晌,林瑜使人开了大门去看,门房回话说李光念还等在外边。
采珠已经发起愁来,“夫人,这下要怎么办?”今时不同往日,姓李的身边有好些随从跟着,想动手也不容易。
“他这样待下去,只怕毁坏了您的名声。”
林瑜原是不打算理的,只这一句话又提醒了她,她现在是个节妇。
想了一想,她道:“让门房带话出去,我这辈子都要为先夫守节,为着我这一个儿子,也永远不会二嫁。”
门房小厮去了一趟,不多时过来回话,道是人已经走了,又拿出了一封信,“他留了一封拜帖,说明日还会来求见夫人,还说……
林瑜还在对帐,手里一把小算盘,算珠是金嵌玉的,在手里流光溢彩。
“直说无妨。”
小厮低着头,咽了咽喉咙:“他还说齐夫人都能二嫁,夫人自然也能二嫁。”
算珠拨动时清脆的相撞声停了下来。
林瑜颔首:“你出去吧。”
清漆桐木房门合上,投下一片暗沉沉的影子,林瑜支肘托腮,撑在炕桌上,不妨看见对面愁眉苦脸的采珠。
她天生一双笑眼,实在不适合做出一副苦瓜脸,林瑜不由笑了笑,“愁什么呢?人都在这儿。”
“夫人——”采珠唤过一声,又闭紧了嘴。
林瑜素来不爱抱怨,也不爱听抱怨,她是个切实的行动主义者。
当日夜里便寻了一张舆图出来,这时候市面上舆图准确性极低,现下这一副,还是她与温小刀绕过许多弯路,亲手绘制出来的舆图。
李光念留的话是一种极温和的威胁。去年齐知府并非调任,而是被贬,齐夫人为家中权势只得二嫁,去给人做了继室。
年初林瑜去信安慰,齐夫人却想得很开,回信说被贬了也好,江南一带赋税过重,长沙府虽不比三吴,积年逋欠钱粮,却也实实在在有一笔烂账。今年年底若是再收不上来,齐知府只会被贬得更远。
她信中还提醒了一句,长沙新上任的知府家中世代经商,在江南一带根系颇深。
有的话不必明说多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她们之间微妙的情谊。江南官商勾结,粮税迟迟收不上去,早有风声说朝廷要派巡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