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4)
天澜城守将钱穆,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可他不是畏罪潜逃,已经失踪三个月了吗?出动了那么多人手都没找到。
所以,这人的任务,就是杀了钱穆?
那救他……是回程复命途中碰巧?
暗阁的暗卫不都是冷酷无情,只知道执行任务吗?会像这人那般好心吗?
“怕吗?”
刻意放轻的嗓音突然响起,吓了君九尘一跳。
“哈哈哈哈哈——”
江予帆见君九尘一激灵,顽劣的小心思得到了满足,大发慈悲地没再继续捉弄这个伤员,三两下将头颅包裹好收回了马背上,只是这一次,他系得更紧了些。
君九尘紧抿着嘴,庆幸有泥巴遮掩了他的表情,可心口突突的跳动却出卖了他的不平静。
好心?这暗卫好心吗?他早晚被这个“好心”的暗卫给吓死。
“簌——”
江予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木和干树枝,很快就燃起了火。
接着,君九尘就看对方一脸淡定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烈酒冲洗,随后就要照着他的小腿划下来。
“等等!”
君九尘一把攥住了江予帆的手臂,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难掩紧张问道:“不割开不行吗?”
“行啊。”
江予帆点点头,在君九尘刚要松一口气时,笑道:“如果你这腿不想要了的话,我是不介意。”
“……”
君九尘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能这样??
“准备好了吗?”江予帆突然认真。
君九尘松开手,苦着一张脸:“……没有。”
“好。”
江予帆勾唇点头,手起刀落,不给人一点准备,利落开始取箭。
君九尘疼得一哆嗦,痛呼声都顶到嗓子眼儿了,就听对方笑着调侃道:“不是说能忍?”
“……”
能!!
到了嘴边的痛呼硬是被君九尘吞了回去。
江予帆嚯了一声,他不过是想分散一下对方的注意力,多少能减缓点痛感,但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真能忍住。
“快了,再忍忍。”
江予帆多看了这小子一眼,语气缓和了许多,手上加快速度把箭取了出来。
好在君九尘的伤势还算乐观,没伤到骨头,凭江予帆多年给自己疗伤的手法,也还够用,上药止血包扎,一气呵成。
“先这么将就着,我只能保证你这伤不加重,等雨停了,我把你带到附近的镇子,你找个郎中看看。”
江予帆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想着,这小子穿的都是好料子,应是出身富贵人家,又有功夫傍身,到了镇子上不至于找不到人接应,用不着他操心。
“谢……谢谢。”
君九尘哆哆嗦嗦地道谢,整个人都僵硬得厉害。
疼,太疼了。
虽说从小到大也没少遭遇刺杀,但正儿八经中箭还是头一次。
江予帆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将处理伤口那些沾了血的布料往火堆里一扔,躺在火堆旁就睡。
他为了追杀那个钱穆,三天没合眼了,这会儿哪还有多余的心思顾及这小子疼不疼,死不了就行。
君九尘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还湿哒哒的衣服,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么睡会着凉的,把衣服烤干再……唔!”
话还没说完,江予帆突然暴起捂住了君九尘的嘴。
不用江予帆说,君九尘也听到了山洞外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
是那些追杀他的人吗?还有漏下的?!
千般思绪只在一瞬,君九尘拍拍江予帆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出声,然后打了个手势:趁对方还没发现他们,先躲起来,别硬来。
但江予帆却摇了摇头,示意君九尘看洞口。
火光将马的影子映在了洞外,已经将他们暴露了,而且,听脚步声,外面可不止一两个人。
君九尘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愧疚,都怪他,才把这人也牵扯进来了。
这时,君九尘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疑惑回头,却被江予帆一把按住了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别多想,这批是冲我来的,抱歉,可能要委屈你跟我颠簸一段路了。”
君九尘眸光微闪,他没有计较对方冒犯的举动,而是惊讶于对方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竟还有心思注意他的情绪,有心想问对方,你都没见到外面的人,怎么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并不允许他们闲聊,几乎是话音刚落,江予帆就一掌暗劲挥出,掀飞了火堆,借着四溅的火花分散外面人的注意,趁机带着君九尘飞身上马。
一声嘶鸣后,骏马飞驰而去,带着两人在暴雨中疾行。
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警惕避开大片燃着火的木枝,为首者望着跑远的两人,冷喝一声:“追!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