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52)
君九尘就这么盯着江予帆看了许久,原本摇摆不定的某种想法逐渐坚定。
江予帆,他要定了。
……
翌日,君九尘醒来的时候江予帆已经不在了,从那半边床榻已经冷透的温度来看,人已经走了许久。
等君九尘洗漱穿戴好出去时,使团已经整顿好准备出发了。
裴绍钦正提着整理好的东西往马车上装,见君九尘出来,连忙把买的吃食塞了过去:
“殿下,江大人说换了路线,时间来不及了,属下给您买了吃食,路上吃吧。”
“江予帆呢?”
君九尘扫视了一圈,也没找见人影。
“那儿呢。”裴绍钦指了指外面。
君九尘顺着看过去,刚好看到江予帆翻身上马,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江予帆蹙眉按了按胸口,但很快就把手放下,神色凝重地对着暗阁和圣林卫的人叮嘱什么。
“绍钦。”君九尘招了招手:“你去告诉江予帆,就说,孤要他与孤同乘马车,有事相商。”
“是。”
裴绍钦哪里会不懂自家殿下的心思,立马就去了,还装作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江予帆听了倒是没多想,还以为太子是又发现了什么,不方便当众告知。
便回应裴绍钦,说自己一会儿就去。
“出发!”
江予帆一声令下,使团整装上路,离开了驿站,朝着兆亭江的方向出发。
如今使团的队伍中赵将军不在了,周正使又被控制了起来,王副使一整个不管事儿,整个使团里有话语权的也就是太子君九尘,还有暗阁首领江予帆了。
是以,即便江予帆当众钻进了太子的马车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殿下找我何事?”
江予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全然抛在了脑后。
“陪孤下一盘棋吧。”
君九尘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副棋盘,示意江予帆在对面坐下。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算是了解了一点江予帆的性子,若是不有点儿像样的理由,江予帆是不会留在马车里的。
江予帆微微挑眉:“殿下,在下棋艺不精,您还是……”
“无妨,消磨时间而已,作为孤的贴身侍卫,这也是职责范围之内。”
君九尘打断了江予帆的话,棋盒都已经摆好了。
江予帆闻言不再多说,在太子对面落座,执黑子落定。
棋盘之上,黑白双方纠缠争斗,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从起初的势均力敌,渐渐变成了一面压倒的局势。
黑子已然呈现败局。
江予帆不是谦虚,他的确棋艺不精。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手都只用来握刀,很少接触这些东西。
“如果你是这黑子,该当如何?”
君九尘落下一子,只差一步,便可彻底将那枚黑子围困。
江予帆手指把玩着棋子,眉宇间不见半点愁色,平静道:
“棋局之上,在下不懂,若是现实之中,别说这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没有活路,在下也会杀出一条路来,若依旧是死局,那也无憾,坦然赴死。”
君九尘闻言一愣,看着江予帆落下其实并不能翻盘的一子,却没有继续围追堵截,反而是另寻一处无关紧要的地方落子。
对上江予帆不解的眼神,君九尘认真道:
“即便是死局,孤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棋局如此,现实亦是如此。
暗阁属于父皇,江予帆身为暗阁首领,需要对皇帝绝对忠诚,和他这个太子扯上关系,便等同背主,而他身为储君却把手伸向了暗阁,也会被认为是觊觎皇权,有谋逆之嫌。
倘若他与江予帆之间注定走向死局,那他希望也能尽全力而无憾。
他突然就希望去往西云的路再长一点,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就更多一点。
来日回了皇城,再想这般相处,怕是难了。
江予帆不明所以,他看不懂太子眼中那复杂的情绪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却能感受到太子此刻心情的沉重。
以为太子是在担心护送国礼的事情,江予帆无所谓地将太子刚刚刻意放水而落下的那一子,挪回了本该落下的位置。
黑子受困,已成死局。
“殿下放心,暗中之人不是白子,使团也不是黑子,死局也不会发生。”
“嗯……”
君九尘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他们两个所想的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他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江予帆对他,恐怕都还没那个心思。
江予帆仔细看了一眼棋盘,将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盒:“殿下,我输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