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月明(探案)(344)
如果他和楚九儿分离了,以他的身子,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景暄和又问,听说楚九儿和一个木匠好上了,你们还有印象吗?或者记不记得那木匠是什么样子?
马蒙说当时养济院中确实有个木匠,是个外乡人,平日里老实本分,为人木讷,只是经常帮楚九儿打家具,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稔起来了,只是他们有没有私情,却不得而知。
而杨继却说,这件事情很难说,他本不想多嘴,可他很肯定楚九儿有一个情夫。
情夫?
景暄和有些吃惊,嘴唇微微张开。
杨继回忆道,小时候他与一众孩子捉迷藏时,曾误入过裴院长的院子,那时裴院长去外地公干,他清楚地看到了楚九儿和一男子在窗边缠绵,二人如胶似漆,情同鱼水,只是窗户紧闭,他也只是看到了一双影子,并没有看到那情夫具体的样子。
轮到裴瑾云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了。
云雾缭绕,鸦青色的天空上有几颗孤零零的星子,月亮似乎被抹了一曾薄纱,带着些缱绻的诗意。
他穿一身干净的白色素衣,在月色下缓缓地进了房间,还不忘慢条斯理地关上门,整个人显得很文静雅致。
景暄和率先提问道:“裴公子,你和马蒙杨继二人不同,你与裴院长还是亲人的关系,可否具体说说裴院长的故事呢?”
裴瑾云很耐心地点点头,声音温润道:“他是我的一位远方族叔,与我关系并不亲近,后来父亲去世,我们家就与他联系更少了。在我少年时,曾住过养济院一段时间,我父亲心善,希望我能帮助族叔教导一下院中的孤儿,后来我去了国子监,就没有再住过养济院了,只是偶尔去探望一下我这位族叔,也顺便看望一下孤儿们。”
景暄和将他说的全部记录下来,又问了他和杨继等人同样的问题。
在说到楚九儿与裴院长的关系时,裴瑾云很谨慎地说:“韩非子曰:‘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恶。’我是裴院长的后辈,而楚九儿也是我的婶婶,他们之间的关系岂是我能妄加揣测的?对我来说,他们就如寻常的夫妻一般,虽有磕磕绊绊,感情却是细水长流的。”
景暄和:“那你知道他们的儿子裴素杰吗?你与他交往多么?”
裴瑾云眼中升起了一丝惆怅,“素杰是个好孩子,可是体弱多病,婶婶一直都对他很担忧,不过上天垂怜,婶婶后来找到了一位名医,帮他调理了大半年,后来喘症终于得以缓解了,谁知却出了裴院长的事情,这对他们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三年前,裴素杰多少岁了?”
“那时他才十二岁,如今应该是十五岁的少年了。”
景暄和在纸上沙沙地写了几句话,说:“当年这案子闹得很大,谁都不知那千两白银去了哪里,好像一夕之间消失了一般,你觉得,裴院长是真凶吗?”
裴瑾云叹了口气,道:“裴院长素来节俭,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的,平日里除了给孩子看病,也没有值得花钱的地方,我实在想象不到,他为什么会偷窃那些白银……”
“如你所说,确实有些奇怪,”景暄和又抬眸,翻了翻记录,问道,“最近五天,你向张仲大人告了假,并不在四夷馆中,那么,你去了哪里?”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母亲的身子也大不如前了,这些天她发高烧了,嘴里甚至喃喃地开始说胡话了,我很担心她,她也需要我的照顾。这些天,我一直在家照顾母亲,街坊邻居们都可以作证。”
“那令堂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经常去医馆给她抓药,大夫也给她开了些治风寒的方子,又开了许多安神凝气的汤药,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多谢裴公子。”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裴瑾云似乎有些犹豫,挠了挠头。
景暄和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笔架在笔架上,说:“裴公子但说无妨,只要与案子相关的,请但说无妨。”
“几天前,我曾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书信,好像是……素杰的字迹。”
“哦?裴素杰居然联系你了?”
这倒让她有些讶异,一个失踪了三年的孩子,竟然最近有了动静。
裴瑾云从袖中拿出那封书信,递给景暄和道:“上面说他母亲楚九儿可能有危险,要我去梅落村的北帽巷一叙。”
景暄和接过信,上面的字迹清隽,却隐约显出焦虑之情,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心绪不宁。
“那你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