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月明(探案)(397)
吉祥虽没见过阿呆几面,可是印象里,他总是默默地跟在景大人身后,没有什么存在感,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呼风唤雨的东厂厂公。
她只觉得那人可怕,之前隐藏得这么好,如今全暴露了本性。
徐芃敏一愣,握箭的手不由得松了松,不过她很快便眼观鼻鼻观心,又射了一箭。
正中靶心。
放下箭,徐芃敏坐在一边休息,喝了口水说:“是啊,我当时也没想到,他竟会是这种人。不过东厂的眼线遍布天下,你若想不受牵连,还是不要随意议论他人为好。”
吉祥立马闭了嘴。
徐芃敏的目光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这些天来,汪常青的神情很是紧张,朝堂之上与黎振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宦官与朝臣,俨然已经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代表着属于不同利益的集团。
而自己的父亲徐昶却越来越喜欢钓鱼,有时候一钓就是一整天,他还很喜欢研究佛法,一颗心也愈发不在红尘俗世上面了。
她曾问自己的父亲,对如今的朝堂局势有什么看法,父亲只是淡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那相公能够平安吗?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很多时候,好人并没有好报,常青能够一直坚守本心,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父亲只是说。
……
回到家中,吉祥收到小厮的禀报,说景暄和从西域来信了。
“快拿给我!”
数月没听到景暄和的消息,徐芃敏十分挂念。她接过信,珍重地将那信展开,欢颜道:“景姐姐说她在西域一切都好,还和心爱之人结成了连理,我真为她感到高兴!”
信中,景暄和并没有提到万灵安的名字,可徐芃敏就是知道,她信中所说的“心爱之人”,肯定就是他,不可能再是其他人了。
徐芃敏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吉祥慌忙将她扶着,问:“小姐你怎么了?”
“无妨,可能是太累了吧,帮我揉揉太阳穴吧。”徐芃敏轻声道。
突然又泛起一阵恶心,吉祥皱眉道:“小姐,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啊?”
徐芃敏摆摆手。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吉祥捂着嘴道:“小姐,你不会是……有孕了吧?”
徐芃敏一怔,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吩咐吉祥:“这件事不要告诉姑爷,他如今正专心对付阉党,不能分心,明日我们悄悄去回春堂一趟,让大夫给我诊脉,不要惊动任何人。”
吉祥点点头,“小姐,那我吩咐厨房给你做些大补的饮食吧,如果真有孕了,身子可是第一位的。”
“不必了,我吃不下去,做些清淡可口的就好。”徐芃敏仍是怔忪地望着自己的肚子出神,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里难道已经孕育出一个小生命了吗?
*
景暄和正提笔写奏折,虽然她人在西域,给皇上的奏折却是一封不落。
万灵安已经出去了一个时辰,到现在还没回来,景暄和有些挂念——那女子那么难缠,他肯定得下一番功夫。
终于,驿馆的门被推开,景暄和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由得起身推开窗户。
万灵安信步进了院中,看起来颇为从容,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他的领口,还挺正常,并不凌乱。
见景暄和推开窗张望,万灵安只是笑了笑,说:“夫人就这么惦记我?”
“谁惦记你了?”景暄和摸了摸长发,“今日的阳光正好,我不过是晒太阳罢了。”
万灵安唤她过来:“那我们便一起在院中晒太阳,如何?”
若薇和茗泉搬了两张藤椅过来,还泡了一壶清茶,他们便肩并肩坐着。
“那女子说,自己无名无姓,小时候是个乞丐,有一日昏倒在大漠之中,却被那神庙中的仙女所救,离开之时,那仙女看她可怜,便送了她一块红宝石作为纪念。”
“奇怪,她后来怎么成了个骗子,还打着圣女使者的名号招摇撞骗?”景暄和不解。
“也许每个人境遇不同,小时候的一次奇遇并不能完全影响她后来的选择。”万灵安缓缓道。
景暄和:“我只是觉得疑惑,阿布都也有这红宝石,难得他们商队也进入过神庙?可是商队的其他人如今在哪里呢?”
“既然他也有这红宝石,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进入过那神庙。”
景暄和“嗯”了一声,“难道后来他们对圣女娘娘不敬,娘娘大怒,所以才要了他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