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请禅位+番外(280)
众人一道称是。
大长公主谢钰派侍者来传了话,她就不露面了,免得小辈们不自在。
话是这么说,现在谢宜瑶的身份已经足够让她们不自在了,大长公主在不在场倒是其次。
宴会正式开始,因为先皇过世连一年都没到,谢宜瑶为了表示自己的“孝”,是没有安排丝竹的。但殿中并不算安静,有不少宾客小声交流着,安排座位时,谢宜瑶有心让关系不错的宾客坐得近些。
又因沈蕴芳和崔朝华主动到御前敬茶,谢宜瑶和她们谈笑自若,席间众人见了,也都卸下了一些防备,举止也随意了一些。
宾客中不少人和谢宜瑶的关系不算亲密,因此受到邀请时是很忐忑的,生怕这位颇有手段的帝王是别有用心。
在众宾客中,谢宜瑶一眼就注意到了俞妙兰,她的兄长之前和先帝先太子都有些关系,谢宜瑶即位后,便也托了个理由辞官。但看俞妙兰的态度,谢宜瑶觉得她和兄长未必对自己很排斥。
她将俞妙兰唤到自己面前,自然地寒暄起来:“妙兰,你先前在编的集子,可有些进展了?”
“要在浩如烟海的书史中搜寻先前数朝女子所作的诗文,实在有些困难。不过本朝女子所作我已尽数辑录,只是还需查漏补缺。之前天华公主派人将她母妃的诗文稿交给了我,据说是多亏陛下相帮……”
“朕不过是和她提过一次建议,最终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是她本人。倒是你,一人做这样繁琐的工作,若是需要人帮衬,尽管说就是。能辑书的官吏,皇城中是不缺的。”
俞妙兰拱了拱手:“陛下愿意提供资金上的帮助,已是感激不尽。”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朕会希望有人替你分忧,也是因为还有旁的事要拜托你。”
这件事,谢宜瑶本来没打算今天要讲,但正好俞妙兰来了,她也就干脆顺水推舟了。
俞妙兰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只说:“陛下尽管吩咐便是。”
“你也知道,多年前朕仍是公主时就在京中设了女学,今天席上也不乏曾在就读过的。朕现在想聘你到林下堂教授诗文,不知俞娘子意下如何?”
这几年来,林下堂等女学不分对象都是教授的诗书经史,然而谢宜瑶一开始就有多设几科的打算,只是之前不好实施而已。
要教一些实用的知识,也要教诗文技巧这种“小道”。俞妙兰编过诗集,又有相关的经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俞妙兰略有些为难,“我怕自己不能当此大任。”
“朕知道先帝在时你曾进宫同嫔御讲解诗文,虽说女学的学生年纪要更小些,但总归是一个道理,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且先试试看,真的力不从心再论。”
话到此处,俞妙兰也不再推脱。随后二人又聊了闲话,不必细说。
见俞妙兰回到了座上,袁敬亭便端着一卷画上来了。
她之前多年住在谢宜瑶第上,谢宜瑶称帝后住进宫里,他们一家三口和几个仆从也只能搬到了别处。进宫总是麻烦,谢宜瑶也比以前忙多了,因此袁敬亭见她也见得少了。
谢宜瑶先是笑着收下了袁敬亭送来的礼物,随后便和她寒暄起来,问了王徽和袁睦的身体,又问了袁敬亭最近在家中做些什么。
袁敬亭今年十九,到京城十余年,不仅是诗书经史,其他被人视为“小道”的伎艺也精通多种,可谓全才。这其中谢宜瑶出过多少力,谢宜瑶自己是最明白的,因此若是不能让袁敬亭充分发挥才能,恐怕谢宜瑶要比袁敬亭还遗憾。
“阿姊先前同你说过的事,你可考虑好了?”
谢宜瑶想让袁敬亭入仕,这念头在她称帝前就已萌生。
即使不考虑袁敬亭是多么让谢宜瑶满意,光是她乃自己母族中人的背景,谢宜瑶就不可能让她从底层的小官小吏做起。但也不能和崔朝华沈蕴芳一样直接在御前参与机要……兹事体大,势必要看袁敬亭本人的意愿。
“阿姊说过的话,我自然都记在心底。敬亭愿效犬马之劳,但有一事相求。”
“直说无妨,你我之间何须顾虑。”
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这一瞬谢宜瑶还是久违地紧张了,生怕袁敬亭是想拐着弯拒绝。
袁敬亭下意识扣起了手指:“我不像沈崔二位及尚书台的娘子们一样曾为
大业出力,无功不受禄,若要为官,还请陛下专为遴选女官定章程,我需与旁人平等竞争,才能服众。”
“原是这样,”谢宜瑶心里紧绷着的弦松弛了些,“选女官的事情,朕与怀香她们也讨论过多次,只是想着循序渐进,生怕让她们受到攻讦,所以才想到让你为首,往后再成定例,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