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请禅位+番外(52)
谢宜瑶的字是小时候跟着袁盼学的, 袁盼家世显赫,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此在她手下教出来的谢宜瑶虽并非什么书法大师,但字迹苍劲有力,寥寥几笔就显出底蕴, 绝非常人能比。
写完待墨迹晾干, 她将信密封后放进小盒子中,犹豫再三,还是把飞鸢喊了进来。
“殿下, 有何事吩咐?”
“这个,”谢宜瑶把盒子递给飞鸢, “你带着它去武昌找程太守,亲手交到他手上, 就说……我要为他指一条明路。”
飞鸢看谢宜瑶神色严肃, 知道此事定不简单,连忙收下。
虽然飞鸢没有主动询问, 但谢宜瑶还是为她解释了原委。
“义阳被围了。北燕虽然还没有发动进攻, 但城中应该坚持不了太久, 否则他们不会向襄阳求援。若我猜的不错, 武昌那边也已经得了消息。之后皇帝也会让武昌出兵支援,但我不放心那个姓郭的……你在程太守面前说得上话,必要时刻提醒他机巧行事。义阳不能丢。”
时间就是金钱, 按照前世的记忆,司州刺史最多能够带领义阳城的兵民坚持百日,但待他病逝后,城内士气大降,燕君趁机攻打,局势就不可挽回了。
这事毕竟重大,换做是别人谢宜瑶不放心。
“殿下将如此重任交给我,飞鸢定不会辜负所托。”
谢宜瑶看着飞鸢坚定的目光,心里甚是欣慰,还将那块可以证明身份的玉佩递给飞鸢:“有这个在,你行事能方便点。”
上一次用它,还是一年前去萧家的时候……谢宜瑶又叮嘱道:“雨天路滑,你小心些。”
“飞鸢明白。”
说完,带着盒子和玉佩利落地退下了。
谢宜瑶相信以飞鸢的身手和主见,独自一人去武昌不成问题。她唯一担心的,是程莫敢不敢通权达变,在郭遐前硬气一点?
想到这里,谢宜瑶不禁叹了口气,倘若郭遐靠谱,她也不至于将这事托付给一个并不很了解的太守。
前世谢况先是让郭遐见机行事,郭遐无动于衷。后来司州刺史去世,谢况下诏强令郭遐出兵,可郭遐却只是驻军而不出击。
虽然后来另有援军来助,但兵力比不过围城的燕军,又错过了最佳时机,到底没能保住义阳。
谢宜瑶希望她自己,还有飞鸢、程莫和谢冰,能改变原本不该有的失败结局。
安排好这件事,谢宜瑶才想起了刚才从谢冰府上带回来的那个男子。
“灵鹊。”
灵鹊就候在屋外,听到谢宜瑶叫她,不慌不忙地进了屋。
“刚才从庐陵王府上带回来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看他虽然换了身衣服,但身上还是脏得很,姑且先安置在别院了。”
谢宜瑶点头示意,又说:“你吩咐几个仆从伺候他洗个澡,顺便还得换身衣服……身上要是有伤处理一下,弄好了带到我房里来。”
“是。”
谢宜瑶揉了揉太阳穴,高强度的用脑让她有些疲惫。
她其实一开始是想最好把五个人都收为己用的,毕竟她是真的很缺人。但这样恐怕会被谢冰怀疑到她的真实的目的,她还不清楚他的立场,目前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所以她选中了最合眼缘——也就是在她的审美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虽然她没和谢冰解释理由,但这种时候就是说的越少越好,谢冰会替她自圆其说的。
不过谢宜瑶也怕这人不会忠心于她,所以才要谢冰配合她英雌救美的一出戏,虽然不知道这人吃不吃这套,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
裴贺自幼生长在长安,他是家中独子,备受父母宠爱。
六岁的时候,阿父离家参军,久不归家,裴贺只能和阿母相依为命。
而在他十四岁那年,阿母去世,办完丧事之后,孤苦伶仃的裴贺带上家中仅有的一点余钱,踏上了寻找父亲的旅程。
彼时正是新帝继位之际,朝堂内部乱成一锅粥,地方的士兵却是得以喘口气。
裴贺记得阿父在家书中提过他在南阳驻扎,所以独自一人跑到了南阳,途中各种困苦不必多说。
他运气很好,确实找到了阿父,可是他们相认没多久,阿父就被莫名其妙地被皇帝抓走了,不告而别。
而阿父之后具体经历了什么,裴贺也是在裴如之被谢况下诏处决的消息传回北燕之后才知道的。
聪明如他,在蛛丝马迹中猜到北燕将要开始对南楚采取行动,但他没想到北燕为了混淆南楚,居然打算派百姓混入襄阳城装作探子,并且选中了当时身在南阳的他。
这根本就是让他们送死,但裴贺无权无势人轻言微,和他父亲一样,反抗不得,只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