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请禅位+番外(77)
“哪里,那小崽子可不省心了,这不,今天早上还跟我闹呢,说想读书。”
旁边的裴贺插嘴道:“阿婆,想读书不是什么坏事。”
话一说完裴贺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被谢宜瑶瞪了一眼。
“书墨纸笔不要钱嘛?都是富贵人家做的事,我们家哪里负担得起。”
谢宜瑶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和黄妪聊起了最近的肉米价格等家常琐事,聊得尽兴后方才道别,带着挑好一匹布走了。临走前还说:“阿婆,我下次还来看你!”
黄妪望着远去的三人,轻声感叹道:“谢家大娘当真是好心人。”
谢宜瑶看着渐渐变红的天空,知道黄昏将至,正准备打道回府,裴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谢宜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刑场。
官府在市场中公开处刑不是什么少见的事,这是乃是一种威慑。普通百姓日常生活中很难切身体会到帝王的统治力量,而这种在人流密集的市场行刑是最直观的方法。
“怎么,北边不会用刑于市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这些商人就在刑场边上行商,不觉得骇人吗?”
旁边一个路人听了,解释道:“这位郎君所言差矣,不是什么人都会在这里处刑的,那都是些大奸大恶的罪人,比如前几年那个胆敢行刺公主的,叫什么来着……他们受死,我们拍手称快还来不记得呢?怎么会觉得骇人?”
落日余晖染红了处刑台,好似在这里伏法的死囚们的血迹。
裴贺感到一阵冷意,从指尖流窜到全身,扎得他喉咙发麻,说不出话。
第36章 忠孝仁义(五) “直到势不可挡,则天……
金乌西坠, 残阳似血。
裴贺望着刑场的方向,浑身定住了一般。
那搭话的路人看他神色异常,自忖并未说错话, 只当遇上了古怪的人, 连忙迈步离开, 免得惹一身臊。
谢宜瑶距离他只有数步,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裴贺竟是毫无反应。
飞鸢见状,上前拍了拍裴贺的肩膀,裴贺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遮掩说无事, 只是一时间看呆了。
谢宜瑶自认善于察言观行,看裴贺魂不守舍的样子,回忆着刚才那名路人的话, 不免想到两年前那名刺杀她的北人也姓裴……天下难道真有那么巧的事?
她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一旦有了怀疑的苗头,沈蕴芳的忠告言犹在耳, 眼下便对裴贺多了几分提防。
一回到公主第中, 谢宜瑶就私下吩咐灵鹊、飞鸢,近日要密切关注裴贺的情况, 若有反常, 立即禀报于她。
但谢宜瑶实际上并不十分担心。
她今天和裴贺比过身手, 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就算当时他藏拙了, 她也并未使出全力,而在公主第中,他更不可能伤她分毫。
一只猫儿再闹, 也不过是抓出几道浅痕罢了。
只是倘若她的猜想成了真,那裴贺应当是知道她和他父亲之间的纠葛,这几个月来却从未表露出异样。
裴贺到底在想什么?
……
然而这一晚,谢宜瑶睡得出奇地安稳。
与此同时,裴贺却沉溺于思绪中不可自拔,无法入眠。
谢宜瑶将他安排在公主第的偏院中,虽然屋内布置陈设都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比他从前的家要舒适很多。
他今日想了很多。
本以为自己可以忽视父亲的死,但当他亲眼看见裴如之赴死的场所时,还是感到一阵悲凉。
裴贺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父亲。譬如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裴如之为何会被选派南楚行刺,又为何选择了刺杀公主?
他想起今天和谢宜瑶的比试,还有在东市看到的种种,总觉得谢宜瑶所作所为都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有心将自己往某条路上引。
偏偏一切都如她所愿,就连刑场的遭遇——恐怕她都早有预谋。
这一晚,裴贺彻夜未眠。
次日早上,谢宜瑶在和沈蕴芳商量今年的生日要如何安排。
按照前世谢宜瑶的性子,生日是一定要大摆宴席的,并邀请与她私交甚密的亲朋好友,纵情享乐一番。
但她现在不会这么做了,首先是为了避免被人挑刺,不能太过铺张浪费。
其次,宾客的选择必须得面面俱到,不能只顾着私人感情,公主的生日宴也是重要的政治社交场合。
谢宜瑶不愿把生日交给何家令来办,于是做主全揽了过来,第一步就是与沈蕴芳商量要邀请谁。
谢宜瑶正写初步拟好的宾客名单,灵鹊突然带来了一封来自谢冲的信,沈蕴芳代为接过,利落地拆开了。
谢宜瑶随口问道:“都写了什么?”
“贵主还是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