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本就擅音律的人，怕是不会太快分辨出来的。

说书的秦先生小声告诉小陈先生，现在听到的都是开张那天的。

小陈先生一听，听得更加仔细了。

柳君逸那边，本来是安排了雅间，但是老太太看见未来长孙媳就不肯走了。

见到书院的先生都坐在台子附近，她也拉着老头子在不远的角落占了一张桌子。

虽然没有在台子旁边，但也离得不远。

原本酒楼里大堂的位置就是热闹而拥挤的。

楼上雅间才体面但也贵，正是彰显有钱有势之人身份的地方。

可是柳老夫人仗着年纪大了是个老太太，也不避讳这些，不怕人非议闲话，开心地听起了琴。

柳君逸送上一壶梅花酒和几样糕点，又送上两碗红枣桂花酒醪鸡蛋羹。

这才将顾北彦做了介绍。

知道是柳家祖父祖母，顾北彦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守礼地请了安。

“琪儿丫头的亲兄长，不错的。”

见他守礼而不拘束畏缩，柳老夫人便微笑地夸了一句。

自从知晓那个丫头回家后的情况、知晓皓月楼这么有名的生意是那丫头家里的。

柳老夫人这几天没少拉着老头子打听情况。

柳老爷子却是从自家长子那儿知晓不但皓月楼，还有顺心酒楼也是顾家生意后。

这两家酒楼就是他时常去的。

听听书，看看生意如何，客人的聊天和评价。

从这些细节可以大略评估出生意的潜力。

对这些生意的潜力越看好，对顾家的潜力同样越看好。

柳老爷子对顾家的生意满意。

柳老夫人对未来长孙媳和顾家也很满意。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顾佳琪双手轻按琴弦停了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就发现一层大堂已坐满了人，都在这儿听琴呢。

没办法，同样的琴，抚琴换了人，这相似的音色出现了不同的旋律。

内行听门道，外行还能听个热闹呢。

柳君逸和小陈先生几乎同时走到台子旁边。

“小琴师，你这些曲目，可能传与旁人？我愿拜师。”

小陈先生两眼放光、一脸热切地开口。

为了学艺，他可顾不上什么身份、辈份了。

这小丫头的琴艺确实灵性十足啊。

难怪兄长一直在夸、在叹之惋惜……

如今不管谁当师父，他都不在意了。

顾佳琪原本看见柳君逸走过来，刚站起身，就被小陈先生的话给吓了一跳。

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这、这……

柳君逸也被小陈先生突然这么一句给惊到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还是顾佳琪反应过来，连忙小声道：

“先生莫急，琴曲之事稍后再说，容我反应反应。”

不能否认，一个在府城已有名气的琴师突然说出拜师的话。

不说远了，至少这附近十几桌的客人都听见了。

怎么反应都不对吧。

好在小陈先生虽好琴，但也不算疯魔之人，当下也回过神来，讪笑了两声，便先走开了。

柳君逸走到台子上，低声道：“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换琴？”

原本最后一句是不会问的，但……

想到小陈先生先前的话，此时怕是不会上台接着抚琴了。

当众说出拜师之言，这是自认琴艺不如？

可接下来不到说书时间，这琴还得继续的，刚营业不久呢，离拍卖也还早着。

好在琴声停了后，许多客人便起身去文友墙那边，欣赏字画去了。

说是今天是溪雪先生字画专场。

实则早几天当字画一上文友墙，来的客人就多是来赏画和品评书法的。

当然，敢去也敢评的人，都是声望比较高的读书人。

一般商贾和女客，可不敢随意闲说，怕惹来读书人的反驳，显得自己很没见识似的。

而其他品鉴能力差些的读书人，则喜欢坐在文友墙附近，听别人的交谈学习。

自从文友墙上的字画数量实际不够拍卖之后，原来设置的投票环节就直接取消了。

开张之时，设置投票环节是为了从文友墙上多幅字画中选出票数最多的前三幅作品，进行拍卖。

然而，别说文友墙上已有的那几幅，后面挂上去的补货也能直接被拍卖走。

甚至因为皓月楼而扬名的那些字画拥有者，出现不少私下被人买走字画的情况，送到皓月楼的数量也变少了。

如此，评选的意义就没有了，还节省了投票纸呢。

如今，文友墙前，只有随意品评的情况。

到了拍卖之日就直接全部拍卖，买卖自愿，卖完作数。

顾佳琪并不关注字画拍卖，反正她怎样都是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