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书院小厨娘(11)
未等程隽安开口,李学士紧接着道:“听闻长公主家的千金前几日去郊外踏青,同婢女抓贼,小贼没抓到,反而仪态尽失,倒是叫京城贵女们看了笑话。这事你可听闻啊?”
说起踏青那日,程隽安就有些不太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学生未曾听闻。”程隽安那日急急回府换衣裳沐浴,晚上还被大哥叫去书房训斥,又把父亲寄来的书信交给他。
无非是让他趁早回家入朝为官的话,听的他头痛,哪里还有时间听得这些“京中趣事”。
李学士慢悠悠呷了口茶,“老夫倒是颇为赏识这样的奇女子,不知哪日有缘相见,老夫定然为你说亲!”
程隽安头疼,“老师,我目前没有娶妻的打算。”
“你都二十一了!老夫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师娘都嫁给老夫两年了!”
说起程隽安的婚事,李学士便有些着急。他这个学生,家里只一个在外做官的父亲,和一个忙碌朝事的大哥,没有长辈为他操心张罗着,自己作为老师哪里不能多为他考虑考虑。
程隽安说不过恩师,再加上娶亲的话题说起来就没完,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连忙道:“快到用饭的时辰了……”
说起吃饭李学士立马来了兴趣,“走吧,不知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李学士率先走出去,发现学生还没跟上来,转身催促道:“隽安啊,用饭可去?”
“老师去吃吧。”程隽安继续埋头写教案,他暂时还不想去饭堂吃饭。
临走时家里小厮给收拾的行李中还有几块儿酥饼,就这茶水也算一顿饭。
李学士也不勉强他,只是还没走几步,又回头,低声问道:“老夫看小姜姑娘就不错,隽安你看……”
程隽安一个手抖,又废了一张纸,索性换了张信纸,“老师,学生许久未见师娘了,正打算写封信问安,老师可有什么话要学生带到?”
李学士闻言连忙三两步走进来夺走他手上的信纸塞进自己怀里,“不忙,不忙,你师娘这几日吃斋念佛,别去打扰她,老夫先走了。”
待李学士走远,程隽安按了按有些发涨的额角,继续提笔写教案。
不知怎么的,今晨起来他就觉得有些头疼,起初没当回事,眼下倒是有些严重了。
下午的饭学子们普遍觉得好吃,平日晚上不是馒头咸菜就是稀粥咸菜,偶尔会加个腐乳抚慰他们贫瘠的舌尖,这酸汤面虽然瞧着简单朴素,入口方才发现其中的美味。
王大娘还备了热油泼过的辣椒,能吃辣的都多加了几勺,不太能吃辣的瞧着颜色好看闻着香也舀了一小勺,被辣的满头大汗也不停筷子。
书院中自是有不喜欢吃葱的,打饭的时候王大娘便一一问询,只不过这面若是不加葱,便少了许多滋味。
书院虽附近村子来的贫寒学生较多,但也有几个小富户家的前来求学,图学费便宜。
青松书院的规矩,不可自带书童,凡事都要自己动手。
有几个家里从小娇惯的学生,都觉得这里的饭食太难吃。他们原本都打算明年换个书院了,吃了今天的饭食,发觉竟与往日不同。而且学子们都知道新来了厨娘,听说还是个漂亮姑娘,这下都歇了想换书院的心思。
学子们吃的心满意足,回去温习功课了。
姜溯霜心里却不太痛快,因为她从热心的王大娘嘴里得知,院长竟然下午也没在饭堂用饭。
听说院长下午吃了从家里带来的冷酥饼。
他竟然宁愿就着茶水吃冷掉的酥饼,都不愿意来食堂吃她做的热腾腾的饭菜!
一个厨子,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看到大家都喜欢吃她做的饭菜。
但在这座书院里竟然有例外,例外还是院长。
“竹溪,我做的饭不好吃吗?”姜溯霜薅着兔子耳朵,有些怅然。
从前她继承外婆留下的小餐馆的时候,家常菜很是受食客们的欢迎。
“好吃的!小姐做的饭最好吃了!”竹溪捧场道,顺便跃跃欲试想把可怜的兔子从她们小姐的手下拯救出来。
姜溯霜仍是蔫巴巴的。
看到她们家小姐的模样,竹溪不免有些心疼,正好瞧见肥兔子,连忙转移了话题,“小姐,茶叶蛋瞧着霎是可爱呢!”
姜溯霜挪开手,兔子已经瑟瑟发抖了,两只黑耳朵却直愣愣翘着。她瞧着这兔子的模样,不知为何觉得长得有点像程隽安。
姜溯霜冷笑一声:“哼,叫什么茶叶蛋?从今以后它改名字了,就叫狗安!”
“什么……什么安?”空气安静片刻,竹溪小心翼翼问。
“狗!”姜溯霜斩钉截铁,唬得竹溪半天没反应过来。
半晌,竹溪才小声道:“小姐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