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飞桌前的一小盘春笋险些被同桌学子们瓜分干净，自己只吃上了三小片儿。

人多了涮暖锅就是香，饭堂里一片和谐，连平日里独来独往的王时都被相熟一点儿的同窗拉着坐到一起吃。

怕他们觉得辣，姜溯霜还准备了去火的茶，熬了一大锅，现下已经凉了，正适合喝。

几个厨娘给学子们一人打了一碗放在桌上，“不够还有！茶水随意添！”

姜溯霜见学子们这里有条不紊，便去了夫子们用饭的地方。

夫子们这里准备了三个桌，程隽安和李学士一桌，其余夫子也相邀着关系好的一起坐。

那名内向的夫子一个人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埋头吃饭，不跟其他夫子说话，筷子不停往锅里伸，吃辣锅面不改色，显然是极喜欢的。

姜溯霜跟几位夫子打了招呼，走到程隽安那桌，笑问：“我这暖锅如何？”

李学士年纪大了吃不得辣，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菌汤，闻言连忙道：“姜姑娘手艺甚好！深得我心啊！这汤极其鲜美，不光是煮菜，直接喝也好！”

“多谢李学士夸奖！”

姜溯霜心情极好，瞧见程隽安不能吃辣还把筷子往辣锅里伸，辣的满脸通红，额头冒汗，便道：“吃不得便吃不得，菌汤味道也不错。”

程隽安正好被呛到，连忙灌了一口凉茶。

姜溯霜下意识伸手要帮他拍背，却被他迅速躲开。

姜溯霜：“？”

“我……我没事，”程隽安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辣锅……好吃。”

姜溯霜笑出声，又端起壶给他把茶填满，“那你慢慢吃，我去后厨瞧瞧。”

姜溯霜走后，李学士笑眯眯喝着汤看着程隽安，一言不发。

程隽安看到了也当没看到，兀自吃自己的。

——

等学子们吃完饭，几人将厨房收拾好，才自己在后院架起了锅。

这时候没什么事，肉菜都有多余，几人就慢悠悠涮着菜聊天。

姜溯霜加了块儿绵软的土豆慢慢啃着，看了眼脚边越发肥胖，正在啃草吃的狗安一眼，叹道：“日后有机会，做拨霞供给你们吃！那才叫一绝！”

“姜姐姐！拨霞供是什么啊？”云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姜溯霜笑眯眯解释：“兔肉暖锅。”

抱着碗吃的正开心的云儿看了眼毫无所知的狗安，“哇”的哭出了声！

第14章 咸鸭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都说了做双鞋子就是顺手的事儿！你快把东西提回去吧！”

“大娘若是不收下，我就不回去！”

“眼看着马上到上课的时辰了，你这孩子真是！”

正是学子们用完早饭的时候，饭堂后头吵嚷嚷的，姜溯霜连忙丢下锅铲跑出去，轰走了几个想凑热闹的学生。

姜溯霜很少见王大娘这幅着急的表情，连忙上前道：“这是怎么了？”

王大娘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姜姑娘，你快跟这孩子说说！我就是给我们家云儿做鞋子的时候顺手给他做了一双！这孩子非不听，从家里带了这么大一篮子鸭蛋来！”

“我娘从小教导我，接受了别人的好意就要懂得感谢，况且这些年您对家母也多有照顾，这篮子鸭蛋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也请大娘一定收下！”

王时提的那篮子极大，几乎挡住了他整个身子。他细瘦的胳膊提着满满一篮子鸭蛋，脸都要憋红了。

王大娘正进退两难着，姜溯霜上前，提过了王时手里的篮子，“这鸭蛋我替王大娘收下了，你快去上课吧！”

“多谢姜管事，多谢王大娘！”王时朝二人行了礼，快步离开了。

“哎！姜姑娘！”王大娘急道：“你怎么就给收下了呢？这……”

“放心吧大娘，这篮子鸭蛋，我定用别的法子让他收回去！”

看到那篮子鸭蛋，姜溯霜就想起了一个从前她店里卖的又便宜又好的吃食——咸鸭蛋。

在她和外婆的家常小菜馆里，这东西从早到晚都买的很好。不管是早餐的时候用来配各种粥，还是下午配白米饭，咸鸭蛋几乎是供不应求。

店里的咸鸭蛋都是外婆和她一起亲手腌的，从来不去外头市场上买现成，因此很是受食客们欢迎。自家腌的咸鸭蛋保质期也不长，每回开坛子卖的差不多了才做下一坛。

外婆走后，腌咸鸭蛋的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刚开始一些老客还说：“小霜，你腌鸭蛋的手艺可比不上你外婆啊！”

后来腌的次数多了，每次放盐的比例，封坛的时间，姜溯霜都熟练掌握。外婆有个老姐妹，尝过一次后便红着眼睛道：“是，是这个味道！”

“姜姑娘！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