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为全员白月光(136)
稚童瘦小孱弱,衣鞋发白褴褛,低着头沉默走近。
他抽出匕首,干脆利落一划,血液争先恐后涌入碗中。
稚童的脸色本就苍白,现在愈发惨淡。
女子一饮而尽,后背伤口愈合。懒散道:“好了,滚吧。把血味遮了,要是被旁人吃了,我可不会管你。”
稚童的表情没有变化,沉默着往外走。
“成哑巴了?”烟杆飞出,朝他砸去。
云青岫下意识伸手,烟杆从她手中穿过,直直砸在稚童肩上。
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地,但强撑着站直,转身低头道:“是。”
声音稚嫩清亮,听起来很乖。
女子仍不满意,神情阴冷:“我生你一场,一句称呼也没有。没有我,你早被外面那群畜生吃干净了,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稚童头垂得更低,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娘。”
“滚,看见你就晦气!”碗也砸到了他的身上。
碗碎了一地,云青岫看着他熟练收拾完碎片,安静退出去,心像是在刀尖上滚了一趟。
原来,玄天秘境里的幻境,与他的童年相差无几。
云青岫一直跟着他。
看着他洒扫、洗碗、收拾残羹冷炙……做一堆做不完的活,并且被青楼的修士肆意刁难。
不过是路过时碰到对方衣摆,一道灵力便甩过来。
对方重重踩过他的手掌。
裴宥川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是个哑巴,没意思。”那人搂着俏丽女子,嫌弃地啐了一口。
青楼内欢声笑语与哀鸣虐杀声不绝于耳。
稚嫩脸庞没有表情波动,跪在地上,一点点把打碎的碗盏收捡。
被碾过的手紫红肿胀,他仿佛没有知觉。
云青岫半跪在地,用指尖拂过那只手,手指虚虚穿过。
心忽然刺刺地疼起来。
第55章 伤疤
云青岫一直跟着裴宥川。
从入夜到深夜。
这座花楼里, 都是样貌出色的魔族,男女皆有。压抑黑暗的环境里,滋生出许多互相依靠的情愫, 楼中有不少魔族孩子诞生。
那些生下来的孩子们, 样貌好的留在楼内,样貌不好的边送去斗兽场供人取乐,如同耗材。
裴宥川是众多孩子里的一个, 但他是修士与魔族的后裔。女人守住了这个秘密,因为他有特殊的血肉, 并不想与人分一杯羹。
或许是双血脉的代价,他无法自如隐藏魔族特征。
女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买通花楼管事, 才将他留下。
小小的身影蹲在后厨角落,安静洗完堆积如山的碗碟。后厨灶台旁支起小桌, 几人围坐,桌面摆着酒菜。
其中一人重重锤桌:“合欢宗那群人是真他爹的难伺候, 嫌老子做的不好吃, 泼老子一身。”
另一人道:“我听来玩的公子哥们提过,明年换剑宗的人守城, 往年剑宗守城,都会好些。”
“我呸!天底下修士都一个鸟样,再好能好到哪去?还不是脑袋挂裤腰带过日子。他爷爷的, 要是能有出去那天, 老子把他们骨头都嚼碎……”
“好了!别说了, 万一被听见, 咱们哥几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宥川将最后一个碗洗完, 叠好摆入木柜中。
一回头,高大身影站在他身后, 一道疤贯穿男人左眼,唇下露出锋利獠牙。
“小赔钱货,刚刚听见的,给老子烂到肚子里。”
裴宥川垂头,姿态乖巧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哼,算你有点眼力。带上你的饭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灶台上有几笼准备扔掉的馒头,男人抓起两个,当着裴宥川的面松手。
粗面馒头滚了几圈,灰扑扑的。
裴宥川沉默着弯腰去捡。
男人一脚踹在他膝窝上,狞笑道:“跪着捡。”
云青岫在那一脚踹来时,下意识挡在裴宥川身前,那一脚还是结结实实踹了下去。
“混账!”她气得一掌挥去,袖袍从对方身体轻飘飘穿过。
身后,小小身影跪在地上,捡起馒头,声音低而轻:“多谢管事。”
后厨管事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又坐回桌边,与同伴碰杯。
裴宥川紧紧抿唇,扶墙站起,一瘸一拐安静离开。
他熟练地绕过精致屋舍,回到后院最偏僻的小杂物间内。
巴掌大的屋子堆满了木料杂物,角落有一块木板,铺了张破席子,那便是床了。
裴宥川坐在这张简陋的床上,小口小口吃掉了今日唯一的一顿饭。
冷清月色从小而高的窗口照入,落在稚嫩面容上。
有些脏,但能看出眉眼精致,眼瞳乌黑。可这只是左脸,右脸爬满黑鳞,右眼赤红,瞳仁如窄竖,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