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来过(快穿)(63)
几名负责洒扫的太监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太监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小主子,从来都没见过?”
年龄最老的太监答道:“陶老大人府的小孙子,小时候常来宫里玩呢,可惜近几年不好进宫,已许久未见过了。”
这几名太监虽然是宫中低等的洒扫太监,但所知的消息并不少,无需言明,便都理解了陶老大人不让小孙子进宫的原因。
另一个太监意有所指道:“陶大人终于可以放心养老了。”
小少年跑入殿内躲在柱子后,心脏仍扑通扑通地跳,不安地偷偷向外看。
只见几名太监说了会话,便开始除地上的冰,神色皆再无惶恐状,他才安下心,继续往内室走。
明明已经太阳初升,内室却昏暗一片,拉着的窗帘将陶老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只有点点烛火立在桌上,照亮陶老枯黄感受的脸。
“爷爷?”小少年小心翼翼地喊,只觉得爷爷看起来格外陌生。
陶老见到孙子,立刻换上笑脸,“唉,固安,来这边上坐。”
名叫陶固安的小少年听话地坐好,乖巧道:“爷爷,爹爹叫我来问您几时能回家。”
“老大那个滑头,自己不敢来问。”陶老小声嘀咕了句,眼见陶固安眸光清澈,心念一动,“固安,爷爷愁啊。”
“愁什么?”陶固安的一双大眼睛往桌子上瞟,铺在桌上的一张张纸书写密密麻麻,皆是陶老辛苦数日熬出来的心血。
陶老伸手将桌上的一张纸递给孙子,“固安,你读读。”
陶老双手扣合搭在腿上,观察陶固安阅读时的神情。
他这个小孙子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读书识字,幼时陶固安睡前助眠的都是《北朝编年本纪》。
眼见着陶固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幽黑的眼珠快速地左右转动,短短一页纸,多处停下来仔细阅读,唇角甚至升起笑意,陶老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好陶固安看完,疑惑地抬头问道:“爷爷为何叹气?”
陶老不答反问,“觉得如何。”
陶固安顿了顿,才道:“甚趣。”
陶老面露凄然。
没人比陶固安更能明白爷爷对起居录要真实记录的执拗,他很快思索出令爷爷苦恼的关键。
“这上面所书,竟然都是真事?”
“连你都这样想,这实在是……实在是……”陶老有苦难言,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陶固安贴心地给陶老捏肩捶腿,宽慰道:“爷爷,我始终记得您小时候教导过我,内史责在记录编纂圣上的起居注,载言记事,字斟句酌,我们不能将自己当成人,而是一杆没有思想的笔,务必君举必书,五皇子已言明尽可不错一字的记录,您还愁什么呀。”
“我怎能不愁,你看看、你看看、这写的都能送到同贺楼让人讲书了!“陶老烦躁道。
陶固安笑嘻嘻地恭维,“果真送到同贺楼,定是今年最红火的话本子。”
“去!”陶老知道孙子有意逗自己,笑骂着推了下。
陶固安收起嬉皮笑脸,语气有些郑重地问:“爷爷,您这些年所写下的起居录,难道是因为内容看起来像真的吗?”
“当然不是,那可是先帝……”陶老话到一半恍然,低语道:“是我当局者迷了。”
“真真假假,自有后人评说,咱们只是杆笔罢了。”陶固安重复曾经爷爷对他的教导。
陶老望着一桌子的纸张出神,映在眼眸的烛火越来越亮。
第26章 叛国将军26 战乱,新帝,去吃席。……
北国宣景元年,也是宣正九年的春天。
待到冬雪完全消融,绿芽抽条,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终于适应了龙椅上新帝大刀阔斧的步调,风气焕然一新。
遥想新帝刚登基时,南国趁机发动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攻北朝三城。
快马加鞭的战报将噩耗一道道传来,千里之外的战况牵动着上京城每个人的心。
如此时刻,众人心中都清楚,只有复用薛启兴才可为北朝争得一线生机,但始终
未有人敢站出来明言。
要是在几个月前,推举薛启兴的呼声肯定会大大方方,届时可能只消息传到边关,就会让南国人闻风丧胆,鸣金收兵。
不过今时已不同往日了。
数月前薛启兴曾因谋逆罪被关到刑部大牢,是他无瑕名声初次染上的污点。
虽然薛启兴没被关多久便放了出来,可北康帝在朝堂上对薛启兴谋逆一事只说了句证据不足便含糊带过,既没有洗清他的罪名,也始终未让他官复原职。
并且从刑部出来后的薛启兴仿佛换了个人,言行举止皆为人所垢病。
不仅如此,真正令薛启兴名声跌落谷底的太子谋逆就发生在薛启兴被召入宫的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