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只想和离(双重生)(3)
“没有旁的法子了?”她苦笑,比如和离,她亦不想此时占着他妻子的身份。
“皇族婚事,自古便是难和离的,况且殿下的意思,可不是如此。”领头人行礼回复,动作规矩但言语间无甚尊敬,出发前,殿下是千叮咛万嘱咐过,这位阴差阳错幸运当上淮王妃的沈小姐必须死,她若不配合,就只能动些强制手段了。
沈曦云惜命,可五个功夫俱佳的暗卫,纵使她并上春和、景明三人搏杀也不可能有胜算,而且,她并不想连累她们二人。
她盯着那壶酒沉默片刻,思绪几个来回,终于意识到,此刻阎罗临门,她已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我先谢过殿下恩典。”
话音一落,领头人面巾下露出满意的笑,春和、景明却俱扭头看向她,“小姐!”
沈曦云不敢回看二人的眼神,她凄然一笑,“只是我衣裳未换好,可否容许我换身鲜亮衣裳,再同我的丫鬟交代几句。”
自知三个女子在他们面前翻不出什么花样,暗卫应下。
唤春和、景明进了屋内,她先叫春和把箱笼里当初特意从江州带来的桃红绣金珍珠罗裙找来,换上衣裙,又把此前藏好的木匣翻出放到春和手里,春和不肯接,她做恼状令她接下。
“这是我原本来燕京备下的财物,还有你们的卖身契,你们拿着它离开燕京,回江州给府里报个平安,就说我假死脱身,这身份不能再用,往后不会再相见。此后,你们是留江州还是去他处均可,你们自由了。”
春和、景明听到这话,泣不成声,死死拽着小姐的手,不愿分开。
暗卫此刻在屋外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
沈曦云扯着春和、景明出来,又把她们推向院门,眼神示意二人速速离开。见暗卫没有拦她们的意思,她放下心,强迫自己不去看二人伤心的面容,转身独自走到暗卫面前,接过杯盏,站得笔直,不卑不亢。
她没什么要同谢成烨说的,既不想祝福,又不能诅咒,于是她抬手举杯,道:“敬苍天厚土,十六载恩泽。”
话落,一饮而尽。
“砰————”
桃红色衣摆铺洒在院内青砖上,落了一地红,远远看去仿佛是开得极绚烂的桃花。
沈曦云只觉着顷刻浑身便没了力气,可身上的疼痛并不强烈,只是细细密密像蚂蚁的啃噬。
她甚至有心思想,身下这块砖是从院门进来直走的第四十七块砖,她进来的第十四日数到这块砖,边角有磕碰,偏青灰色,是最像江州沈府正院地砖颜色的。
可惜,她再也见不到了。
疼痛变得强烈,她的后背如火烧,没法再偏头,只得绷起身体仰头望天。
只见云重天低,日隐烟迷,夕阳隐没在烟霞中,仅余几缕微弱的光芒穿透种种云烟,挣扎着投射下来,落入她眼底。
恰如相遇那日。
去岁十二月,她去爹娘墓前祭扫,絮絮叨叨聊到日暮时分,走时被只狸猫吸引,踏上寻常少走的小路。
追了数十步,不见狸猫,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双目紧闭,嘴唇发白。
她以为是上苍指引,要她救人,特别是等那郎君在医馆中洗净血污、换好衣裳时,她发觉他容貌俊美,更觉着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所以得知他失忆,她主动邀他在府上养伤,在他几次出手帮她赶跑不怀好意的亲戚、应对生意场上的难题后,愈发欢喜亲近,心想:郎君失忆,对她倒是件好事。
以至于在他伤势大好,问需要他做什么报恩时,她痴望向郎君的眉眼,鬼使神差道:“不如以身相许。”
没想到,他竟然应了。
于是他们正月初八成婚,在江州城宾朋父老的见证下,拜天地成了一对夫妻。
他们一起放烟花、走百病、吃春饺、踏青、同寝共眠,她渡过了爹娘故去后最快活的三个月。
她以为自己从此有家可归,有心可依。
直到入京后,见到他那位身份高贵的心上人,她才知道一切的真相,知道自己暗自庆幸他失忆造就他们相遇相爱的心思有多卑劣。
最后一丝落日余晖彻底消失在云层里,她的眼前也变得混沌不清,疼痛蔓延全身,她感到身体仿佛在裂开口子,可极端的疼痛主导一切,她又疑心只是幻觉。
隐藏在暗处的一位暗卫问领头人:“已过一刻有余,还要再等吗?”
领头人望着远处青砖上躺倒的少女,药物作用下她的皮肉开始溃烂,血肉和衣物粘在一起,十分可怖。
“殿下吩咐过,血海棠的药效持续两刻钟,前一刻钟是痛,后一刻钟是烂。务必要等到她全身溃烂死去才能回去复命。你难道要忤逆殿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