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只想和离(双重生)(83)
谢成烨微微颔首,在长安疑惑的询问声中转身回了马车。
“走罢,长安。”
谢成烨阖目靠向车壁,脑海中全是那姑娘的模样。
如画的眉眼、噙着笑的樱唇、盈盈一握的腰肢,瞧着如珠似玉的娇弱美人,却又喜欢每每在他试图更进一步时掐灭他的希冀。
真是狠心。
他就算再如何自欺欺人,都必须得承认,他对沈曦云真真切切动了心。
哪怕她如今已不再喜欢他,更不在意他。
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液流经四肢百骸,滚烫炙热,但又在触及她平静淡然的眼时冷却凝固。
他有心回忆两人相识这段时日里的点滴过往,却发现两人一起好好相处的时候,少得可怜。
从前他想着是报恩、是蛰伏,面上再如何暖,但心里是冷的,偶尔厌烦了还想避开。而那姑娘在成婚后,借口所谓的爹娘如梦训斥一事,也不再追着黏着他,直至直接奉上一纸和离书,大抵也是看透他此前的不愿彻底倦怠。
此间种种,真叫他尝到了情爱让人牵肠挂肚的滋味。
长安在隐山寺说得对,他的确喜欢她。
至于为何不同她说?
谢成烨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她如今,还情愿听这些么?
没见昨日他仅仅只说是在梦中见到她,她便一副惶恐难安的模样,仿佛听见了多么骇人的事一般。
若是他此刻说喜欢她,她眼底的惊惧估计更甚。
而且……谢成烨想起当今圣上的嘱咐。
因着父亲母亲故去得早,在谢家的子嗣里,皇帝对他的安排要求格外重些,尤其是淮王妃的人选,去岁他生辰宴时,皇帝已透了口风,想在今年他冠礼上为他指婚。
到那时,沈曦云该如何是好。
为了他一点微末的情动,平白把她快乐平和的人生牵扯进燕京的波涛中,未免过于自私。
谢成烨狠狠闭了闭眼,按住心房,强逼自己的心平缓下来。
回去曲水院的当天夜里,谢成烨派长安请来了章典。
顶着章典八卦的眼神,谢成烨伸手让他诊脉,并提出请求,“章老可否帮我配一副药,安神药,能助我夜间安眠度过,不至再卷入梦境。”
那些诡谲梦境,到此为止罢。
如果直到江州事毕,长安都没能找寻到那处院落的踪影,等他离开江州后,他会再派人秘密保护她,护佑她在江州平安度日。
所谓情动、所谓幻梦,都留在江州便是。
章典依他要求提笔写了个药方,但皱眉提点,“因着我并不知你做梦的症结,所以这幅方子做安神用,但能否真正不再让你做梦,我不敢打包票。”
谢成烨微抿唇,其实这些时日对于梦的根结,他有一个猜测,大约是与沈曦云有关。
每每都是他白日同她有过接触后,夜里就极易入梦。
所以于他而言,章典的安神方子更多是个安慰,真想解决此事,只怕还是得,远离病因。
远离,沈曦云。
长安送走章典后,回屋见主子坐在椅子上愣神,听见他的脚步声缓缓开口:“明日不去麦秸巷方向,去知州府。”
“你往后行动照常跟着我即可,不必单独出去行跟踪一事了。”
这一句,代表着隐山寺的责罚就此揭过。
长安诧异看了眼主子,心中放松连带着言语又开始不把门,“那主子同沈小姐?”
谢成烨起身,如玉的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暗。
“长安,这是两件事。”
责罚长安是一件事。
他待沈曦云是另一件事。
谢成烨把长安赶出门熬药,此后数日,每日睡前一服,他当真不再做梦。
也或许,真正起效的是,他日日早出晚归,避开不再见她。
当然,她也不曾主动寻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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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晨起后谢成烨带着长安出门,走到沈府门口,却见大门敞开着,门外传来姑娘软声细语的叮嘱,夹杂着笑。
是沈曦云。
她穿着件淡绿色的短袄,上头绣着蝴蝶绕花枝飞,晃着手里的布袋跑前跑后,景明则在一边摆放五谷杂粮,春和叫唤让小姐当心。
沈曦云蹲下身子,用个小汤匙取用布袋里的草木灰,挪动步伐在地面画起一个大圆圈,等圆圈画好,她拍拍手,让景明递来谷物,撒入圈内。
撒完,沈曦云双手合十祈愿,念念有词,“愿土地爷保佑沈家平顺安康、保佑大燕风调雨顺。”
谢成烨想起来了,这是民间二月二的打囤仪式。
幼时在北地时,母亲喜欢过各种节日,二月二的时候,她拉着一家子,不仅会打囤还会做“引龙”,说是用草木灰在地上画龙形,自家门口延伸到水源处,可以祈雨避免干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