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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小猫爆改大佬全家!(128)

作者:李轻辞 阅读记录

以真实情绪判断,段知影的那个笑,还是显得生涩疏离。

但对段南寻而言,却已经是他十年没见过,长子主动对自己释放的善意。

哪怕是一个假笑而已。

段南寻站在原地,没有走,只皱紧眉头。

段知影也抱着猫,没有回身,直视段南寻。

父子俩陌生又熟悉地对视,好像第一次看清眼前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第一次发现对方眉眼中有着自己年轻时相似的英气与果决,第一次发现对方鬓角斑白、眼角纹深。

一些情绪在段南寻沉寂已久的心头鼓动,他突然开口,发出令自己都意外的邀请:

“段知影,聊聊?”

一个古板得稍显迂腐的中式父亲,或许能对成年儿子作出的最亲近的表示,便是连名带姓唤对方,然后问他要不要聊聊天。

闻言,段知影先是错愕,大抵没料到父亲会发出这样的邀请,片刻缓神,又笑。

这次的笑,不再虚伪。

多了几分真实的活人气。

“好啊,爸。”段知影回道,“但只聊天有点干,要不,稍微配点酒?”

*

小猫傍晚因为画画的事太兴奋,被段知影三两下就哄睡着了。

父子二人难得有了独处的空间,坐在院中躺椅上,就着月光喝啤酒。

凉亭架子上盘的藤萝在冬季枯萎,只剩光秃秃的枝蔓,瘦巴巴地扒着竹架。

抬头透过稀疏藤架,就能看见萧条月影。

让望月的父子二人氛围更加凄静。

段南寻发迹后,习惯了喝各种名贵洋酒,但他永远不会忘记年轻时和朋友们“鬼混”,坐在街边诉苦时,灌的一打又一打啤酒。

那是种粗暴的、狂野的发泄。

段南寻起家后,以为再没机会重温那种感觉了。

他哪敢想,居然真给他找到了机会,可以不顾形象地放肆喝啤酒。

他又怎么敢想,陪自己一起喝的,居然是和自己关系僵硬多年的长子。

段知影就坐在段南寻并排的位置,眼见父亲已然喝得上脸,避免意外,他就没有多喝。

幸而段知复印件来也不好酒,他不喜欢脑神经被麻痹得失控的感觉,唯恐自己喝醉后大脑放纵,让他梦见一些不该梦见的人。

不过,现在他敢喝了。

因为他有了希望。

一种,那个人不再是不该梦见的人的,渺茫又真实的希望。

也因为他和那个人约定好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那个人对他说过,要和家里人好好相处,必要的时候,允许他喝点酒。

他本不确定自己记忆里的承诺究竟是否真实,但现在,这种可能性冰消雪融般缓慢地,将内里的真实剥出来给他看。

段知影有了底气。

所以他此时此刻,坐在这里。

和父亲一起,和酒一起。

攥着铝制啤酒罐,段知影隔一段时间才抿一小口,酒味并不好喝,但泡沫在舌尖跳跃,抽丝剥茧渗透进神经,是种新奇又迷离的体验。

忽而,他耳侧传来段南寻的声音:

“我第一次看你喝酒,有点……不,是很意外。”

“我自己都意外。”段知影轻回。

父子俩在寒风中静坐饮酒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题。

结果,合适的话题就又在寒风萧瑟中终结。

平时本来也不怎么聊天,二人第一次打开话匣,还是不熟练。

要么接话接得僵硬,一下就把话题结束。要么新话题开启得前言不搭后语,像随机拼接的聊天记录。

大概段南寻也被这种聊天方式尬到受不了,借着酒劲,脱口而出一句:

“段知影!我是第一次给你当爹啊!”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冬夜萧索的风吹着两人头顶的藤架,使得这句掉在地上的话,有点寂寥,有点滑稽。

段南寻咂咂嘴,没等到响应,正匆匆收拾自己刚敞开的心门,狼狈起身要回屋,就听见段知影很轻很轻的一句:

“我也是第一次给你当儿子。”

同样有点滑稽的句式,但因为有了彼此话语的承接,不再寂寥。

更多了沉重的份量。

他是第一次当父亲,犯了许多致命的错。

他也是第一次当儿子,表现得压根称不上乖巧。

不幸。不幸。

但也万幸,万幸。

段南寻坐回躺椅上,感觉自己眼眶被风吹得发热,感觉眼前被酒精麻痹得一片朦胧。

他几欲封闭的心再度敞开,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还是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说不尽,也说不清,干脆只说最重要的一句:

“以后想做什么都随你。只要你想。”

“嗯。谢谢爸。”

这就是这一夜父子二人最充分的交流。

贫瘠,却足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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