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26)
“奶娘?你怎么过来了?”
褚卫怜看见人,坐起身与荣氏嬉笑:“你也累半天了,回去歇息吧,别太劳累。府上人多呢,哪缺奶娘一个做事的。”
荣氏先替她捋了鬓发,再说道:“好,一会儿也就回去歇了。近儿娘子还梦魇吗?”
梦魇?
褚卫怜微微滞住,她已经二十天没梦魇了。
其实去冷宫找夏侯尉的那回,她就是想弄清梦魇缘由,继续做梦,知道大婚和凶手的后续。
但,夏侯尉那儿没有线索。更奇怪的是,她梦魇也就此断了,再没进去过。
褚卫怜摇头,竟还似些遗憾。
奶娘拍拍她的背:“娘子不怕,待夫人领娘子见了高人,可瞧它个缘由!”
林夫人带褚卫怜上山,是在三日后。
去的是出城二十里的王母山。
王母山寺庙众多,据人说还有座求姻缘灵验的月老庙,于是林夫人把在家待嫁的褚卫敏也捎上。
林夫人先领姐妹俩寻访高人。
说是高人,禇卫怜却不觉有何厉害之处——那个高人先是问她症状,又把她的脸细细盯看许久。最后略略寻思,把先前告诉林夫人的话,原般原样又告诉禇卫怜。
禇卫怜有些失望。
禇卫敏附到妹妹耳畔,小声道:“早告诉你了,没用,还非要和母亲来趟。”
禇卫怜嘀咕:“四姐,我也就想看看可还有旁的说法,新奇点的......”
禇卫敏怀疑地看她:“就算有新奇的说法,你难道会信?”
“那倒也是。”
禇卫怜在树后与姐姐小声说话,林夫人拿着批好的纸簿走来,“你们姐妹俩说什么呢。走了,该陪敏儿去月老庙求求了。”
说完,禇夫人叹了声,看来也对高人的指点不满意。
月老庙在山的更后头,路虽不好走,但心虔者、上山拜庙的男女甚是多。
林夫人边走,边回头与两个女儿说话。
“昨日抚远侯回京了,宫里大排筵席,替他接风洗尘。本来你们父亲也要去的,只他还在外州巡盐,便让大哥儿替他去。”
褚卫敏笑道:“宫里的筵席,想必极尽热闹,眠眠回来早了,可惜就这样错过。”
林夫人神情稍变。
她往后瞧了瞧,后面一众仆从,山路虽有人,但都离得远,听不见她们母女讲话。
林夫人压低了声与女儿说:“没那么热闹。大哥儿昨夜归来说,接风宴虽然隆重,陛下和太后却挤不出笑,只怕时局还有的变呢。”
褚卫怜挽禇卫敏的手,本在漫不经心上山,突然竖起耳朵。
抚远侯......
抚远侯戍边十几年,怎么这时候回京?
先前,褚卫怜一直没摸懂,当今政局稳定,如果前世的梦会变真,那么褚家倒台的原因是什么?谁是后面那把推手?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抚远侯回京了。
抚远侯手握兵权,是陛下太后忌惮之人,难道这就是变局的开始?
褚卫怜打起警惕,既然老天给她梦境,她就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今日的月老庙很热闹,来客熙攘,有许多彩衣上香的年轻男女。
褚卫怜挽着姐姐走,突然被人撞到。要不是褚卫敏用力抓她,恐怕真要摔了。
褚卫怜蹙眉回头,只见那莽撞之人是个小道士,和她一样高。
“对不住,这位娘子,真是对不住!”
小道士看见她的脸,先是惊了下,忙垂头低几声,“是我走太急了,没瞧见前头有人!”
好在褚卫怜没伤到,也不欲与他多争执,罢罢手让人溜了。
小道士连连致歉,但要事在身,耽不得功夫,只得快步走。
一口气绕过两条游廊,消失在人流尽头。
茫茫人海,不过萍水相逢,丁点事,褚卫怜并没挂心,继续和林夫人、褚卫敏逛庙。
小道士一路快走,进了后院。
不同于月老庙前院的热闹,后院则显得安静多了。夏末的风轻轻拂过,满院槐花香。花瓣洋洋随风飘,落了小道士一帽。他只好抬手拂了,在一处禅房前停下脚步。
最后敲门七声。
叩叩,叩叩,叩叩,叩。
这七声是暗号,随后屋里响起声音:“进来吧。”
小道士推开,又把门反闩上。
窗边的沉香案,有人正低头速手写字。他穿了身白麻,宽硕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是男子根劲的手腕,余留着若隐若现的鞭痕。
他眼神不动,目光全倾注于纸笔。直到写完,笔尖一收,他才抬眉。清晨的日光照进窗,映出熠熠的脸颊。
小道士把一封信从怀里贴于内胸之处抽出,抵到桌前。
夏侯尉拆开信纸看。
不同于在前院撞到少女时致歉的声音,此刻小道士开口,已然变了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