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喂养一只小血族(123)
裴司臣艰难地收回手指,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他呆呆愣愣地看了顾远洲好一会儿,又踟蹰着不知所措。
“你,你好好休息吧。”
裴司臣失魂落魄离开,关门的声音小到顾远洲都没有注意到。
噗。
顾远洲捂着嘴唇,他尝到了血腥气,浓浓的血腥气。
顾远洲颤抖着摊开手掌,他看见了血,吐血了,怎么会吐血呢。
心脏疼的厉害,顾远洲慌慌张张地把手上的血擦到卫生纸上,手臂扶着墙到卫生间疯狂洗手。血丝一点一点洗干净,水龙头还是哗哗哗的流着。
顾远洲迟钝地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才关了水龙头,脑袋靠在门上,钝痛,密密麻麻的疼。顾远洲难过的厉害,浑身的力气骤然就没了,身子慢慢下滑,他慢半拍蹲在地上,手臂紧紧抱着肩膀,好冷啊,裴司臣,我好冷啊。
豆大的泪珠无声无息落下,顾远洲捂着唇,痉挛一般的疼,浑身都疼。
嗬。
顾远洲咬着唇,牙齿刺进血肉里,模糊一片。他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了,顾远洲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就钻回床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是裴司臣的信息素。
针扎一般的脑袋在信息素的作用了缓解了一丝,顾远洲趴在床上,蜷缩起身子,心脏挤压在一个极小的角落,好像这样疼痛才能缓解一分。
良久,枕巾上湿了一片,顾远洲忍着痛慢慢睡了过去。
一墙之隔。
裴司臣呆坐在窗下,手里把玩着素圈戒指,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好像……不喜欢他。
屋里一点一点暗下来,裴司臣心口疼得厉害,他慢慢吞吞开了一瓶龙舌兰,一杯接着一杯的灌。
顾远洲怎么会不喜欢呢,怎么会呢。他送自己戒指,默许他一起过分亲昵的行为,不抗拒贴贴抱抱,不恶心互帮互助,怎么就会不喜欢他呢。
烈酒划过喉管,灼烧的疼,手心攥着戒指,几乎要刺进血肉里。
裴司臣趴在桌上,空了的酒瓶子随意倒在一旁,他眼神愈发迷离,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顾远洲的名字。
好半晌,裴司臣跌跌撞撞起身,扶着墙出门,又站在了顾远洲门外,手指搭在门把手收,用了浑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要把门打开的冲动。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这样打扰顾远洲了。
今夜无月无星辰,他连顾远洲都要失去了。
嘎吱。
大门打开,裴司臣晃着神站在院里,绣球花萧萧瑟瑟,已经有了要凋零的迹象,可是,可是还不到九月啊。
沙沙的风把花瓣吹在裴司臣手心里,他又恍惚回到了做好秋千架的那天,顾远洲站在花下,他一笑,周遭的花都失了颜色,万物寂静,他眼里心里,只有莞尔一笑的顾远洲。
顾远洲说他一千六百二十一岁,其实,其实并不是拒绝对不对。
裴司臣心脏砰砰砰的跳着,麻木的神经开始恢复,被酒精侵蚀的脑袋嘎吱嘎吱运作,压抑着的呼吸又缓缓呼出去。
如果顾远洲真的不喜欢他,大可以直接拒绝,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说自己一千六百二十一岁了。是不是,顾远洲对他有一点点不一样,有一点点就好。
裴司臣唇角荡起一丝笑意,他摘了一朵绣球花就往屋里跑,等真的到了顾远洲卧室睡觉门前,裴司臣又开始迟疑,他捏着花不敢有下一本动作。
嘶。
带着毛刺的花枝刺进皮肉里,裴司臣慌乱地拽出来还是染上了自己的血珠子。在开的最艳的那一片花瓣上,永远多了一抹血色。
裴司臣愣愣地看了半晌,发颤的的手指还是没能握上门把手,他小心地花枝别在顾远洲门上,再没有别的动作,趿拉着拖鞋慢慢回了屋子,行尸走肉一般上床裹好被子。
散发着幽香的血腥气越过木门,准确无误落在顾远洲身上。
顾远洲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哼哼唧唧的,手指攥着被子,像是梦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
在烛光摇曳的卧室里,顾远洲手腕被细长的银链子栓在床头,身子微微侧着,脸上也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近乎赤.裸的衣服要遮不遮,顾远洲咬着唇,长睫轻颤,脸上突然多出来一道阴影,是无限靠近他的裴司臣。
心如擂鼓,身子绵软。
顾远洲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眼裴司臣,薄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在裴司臣要吃人的眼神下吞回去。
“洲洲,我好爱你啊。你爱我吗?爱我吗?你爱我吗?”
啊。
顾远洲骤然被惊醒,被子潮潮的,浑身冒着冷汗,睡衣快要湿透了。
脸颊的红晕还没下去,顾远洲心有余悸地揉着手腕,冰冷刺骨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腕上,手背被裴司臣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带起阵阵酥麻,冰火两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