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预计四天的路程，他们却足足走了漫长的六天，不过这一路走来竟是出奇的顺利，没有丝毫被人追赶的迹象。再一联想到陈掌柜她们身上只带着图，却没有带着箱子，这极有可能……算了，不想了，不是她这个娃娃能管的事情。

赵玉惠脚底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放下怀里的侄女，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喘着粗气，一边捶着胳膊，一边说道：“实在走不动了，不走了，必须得歇一歇。

赵晓娟急忙递上水壶，让她姑稍稍缓解一下。

“咕咚咕咚”，赵玉惠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禾苗，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将水壶递给侄女。

赵晓娟接过水壶，也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至于二舅和陈家姐妹的竹筒里，她可是早就精心“加料”了，此时倒是不用她多费心。

赵晓娟喝着水，静静地凝视着周遭的一切。林间，硝烟滚滚，那是经历过炮火轰击的味道。目光所及，横七竖八躺着的尽是尸体，满地狼藉，宛如人间炼狱。她在心中暗骂：小鬼子着实该杀。

然而，在怒火中，赵晓娟听到悲切的哭喊声，“娘，您怎么了？您快睁睁眼啊！娘，您别睡了，快醒醒！呜呜呜……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和弟弟可怎么活啊？”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满脸泪痕，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婴儿，无助地哭喊着。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但她仍然不肯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娘，仿佛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婴儿或许感知到姐姐的情绪，在小姑娘怀中跟着哭了起来，其哭声宛若小猫般绵软，微弱且无力，令人心疼。

赵晓娟用精神力扫了一下，感受到那妇人还有气息，心想她大概是饿得昏厥过去了。就在她打算让她姑去救人的时候，陈掌柜起身走了过去，试了一下鼻息，人还活着，大拇指狠掐人中，见妇人迷瞪的睁开了眼，又给喂了几口水，没过多久，那妇人便彻底醒了。

第89章

找到带路的

妇人虚弱的说了一声：“谢谢。”

陈掌柜又把自己的水，倒给了她们。

妇人声音哽咽地催促道：“春妮儿，快给恩人磕个头。”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对陈掌柜的感谢。

春妮儿紧紧抱着弟弟，匆忙跪下，膝盖与地面相触发出“咚”的一声，她正要磕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陈掌柜见状，心中大急，连忙伸手阻拦，连声说道：“这可使不得，孩子，快起来。”她的语气中带着真切的焦急，迅速蹲下身子，双手扶住春妮儿，用力向上抬起，不让她磕头。

“要是没有您，俺娘醒不过来，俺和俺弟也活不成，俺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就给您磕个头。”

春妮儿执意要给恩人磕头，陈掌柜扶着春妮儿不让她磕，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陈莉见此，走过去，说道：“孩子，你的心意陈掌柜已经收到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春妮儿听了的话，停止了挣扎，她抬起头，看着陈掌柜，又看向说话的人，“谢谢婶子，俺记住了。”

陈掌柜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妇人虽然醒了，但是还是很虚弱，这是饿过劲了。

陈掌柜小心翼翼地扶正她的身子，好使她能更舒适地躺着。

然后随地而坐，悄悄地将袖子里那半块土豆，偷偷塞给她，那是她早上特意留下来的，对着妇人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妇人也知道她需要这半块土豆，她还要带着孩子们回娘家，这份恩情只能等到日后再还了。

陈莉也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窝头，小心翼翼地背着人放到小姑娘怀里，动作是那么轻柔，压低声音说：“嘘，别出声。”春妮儿凝视着怀中的窝头，嘴唇微微抿起，没有说话，她知道什么意思，每次娘给吃的，也是这样的。

春妮深知这窝头的珍贵，她看着怀里的窝头，心想小弟终于有东西吃了，不用再忍受饥饿的折磨，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陈掌柜和陈莉的善举，让春妮儿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和善意。这份感激之情在她心中涌动，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陈莉见春妮没声张，心里松了口气，她手中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但她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其实也就是看着小姑娘怀里的婴儿，她实在是不忍心，这才伸手帮一下。

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来，陈莉赶紧拉着儿子帮忙挡着。离陕西越近，手里的余粮就越少，有的已经断了好几顿了，饿急了的人，是很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