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知愿意，我愿意娶她！”裴江流猛地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呵！”苏明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仿佛第一天认识裴江流一样，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想娶她？你拿什么娶？你一介白身，上个太学仗着自己是上舍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果我是博士，早就开除你了！”

他拿手指着脸色铁青的裴江流，继续说道，“你无父无母，要不是王煦从手指缝里漏点碎银子给你花花，你这会儿说不定在街上跟野狗抢吃的呢！你还癞蛤蟆吃天鹅肉，想娶知鹊，做梦去吧你！”

“阿爹！”苏知鹊恨恨地盯着苏明诚。不管他怎么侮辱自己，看低自己，她都忍了！可他不能这么骂裴江流！

那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论缘由护着她的人啊！

苏知鹊看向将拳头握得咯吱响的裴江流，哽咽道：“江流哥哥，对不起，我阿爹定是气昏了头，才说那些气人的话的。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裴江流死死咬着唇，半晌才说道：“苏大人，莫欺少年穷，今日我把话撂在这，总有一日，我会锦衣加身，让苏大人亲自向我行跪拜之礼，以雪今日之耻！”说罢，他看向苏知鹊，“知知，你不要怕，我这就去寻义父来为你做主，再不济，我跑一趟琅琊，请老先生来为你主持！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逼着她上花轿不成！”

话音刚落，裴江流便拂袖而去。

“你……你个竖子！”苏明诚气得直跳脚，他指着苏知鹊颤抖着声音说：“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说话的份儿！”

“阿爹。”苏知鹊瑟缩了一下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绞着，痛得她喉咙发紧。

“不要喊我‘阿爹’！我宁愿从没生过你这样的女儿！”苏明诚咆哮道。

苏知鹊缓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眼眶泛红地问道：“父亲没有任何证据，怎么就能断定是我诱使苏眠眠与我的未婚夫私通？”

“除了你，整个苏府，还有谁能如此阴险？”苏明诚断言道。

第30章

阿兄，你也不信我吗

“阿爹！”

苏知镜迅速看了一眼赵琼华，提醒苏明诚不要继续说下去了。但苏明诚俨然已经情绪失控了。

“阿爹！”苏知鹊凄厉地喊道，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发抖，“您就是这样看女儿的吗？在您心中，女儿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苏明诚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苏知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还要我替你一件件说出来吗？”

苏知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阿爹，女儿可以对着列祖列宗发誓，女儿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苏府、对不起阿爹阿娘、对不起苏眠眠的事！今日之事，更是有人从中作梗，阿爹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查？”苏明诚冷笑一声，“查出来的结果，还不是如你所愿？你当我傻吗？”他看了一眼门口，轻蔑地说道，“你身边是只有一个桐月，但殿下身边可是能人众多，弄破一艘花船，轻而易举。”

苏知鹊闻言，心彻底凉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如此不信任自己，甚至不愿给自己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她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苏知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阿兄，你也不信我吗？”

苏知镜避开她的目光，沉默不语。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知鹊惨笑一声，她终于明白，自七岁那年离开，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雨。她想起阿娘去世那日，也是像这样的一个天气，父亲去上朝，阿娘病重，宋氏让竹青把她哄走，说会好好照顾她的阿娘。

可等雷声落下，雨点砸下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一点也不甜，她发疯似的跑到阿娘的房间，发现阿娘的眼睛，已经永远地阖上了。

“既然阿爹如此笃定女儿是罪魁祸首，那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苏知鹊的声音平静而绝望，“只是女儿想问阿爹一句，若有一日，您发现真相并非如您所想，您可会后悔今日对女儿的种种？”

苏明诚闻言，脸色微变。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冷哼一声道：“哼，等你真有那么一天，再来说这些话吧！”

苏知鹊不再言语，她默默地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这一刻，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阿娘，我好想你啊。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的皮肉里，渗出了血，也没感觉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