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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对他一往情深/弑莲说(165)

作者:戮诗 阅读记录

朱不秋说:“走罢。”

“我不走!我不走!”红冲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满目恳求看向朱不秋:“师尊,求求你告诉我,从前的一切才是真的,现在的才是梦境,是幻术对吧?我知道幻术……”

“幻术”二字一出,无需朱不秋再多做赘述,他又醍醐灌顶地,明白了更令他不愿接受的现实——从前那些,才是幻术。

有时施术者编织幻境,中术者察觉端倪,便能从中勘破。但这个梦,似乎朱不秋只开了一个头,就让他流连忘返,痴痴地自己续了十余年之久。

之所以这些年来能将他骗成这般模样,从未有一刻质疑,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是他心中的梦寐以求,而非朱不秋悉心捏造,朱不秋只是顺着他、哄着他罢了。

他美梦成真,又怎么舍得怀疑?

红冲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师尊……这声师尊,也是我求来的吗?”

他终于回想起来了。

这场幻术开始得太早,怎么会那么早呢?竟然从他懵懵懂懂地吐出那几颗多余的乳牙时,就已心甘情愿地陷入其中?所以朱不秋似乎并不喜欢常常与他相伴,所以没有人会愿意为他起名,也没有人能为他起名——谁能知道,哪一个名字才是令他满意的呢?

朱不秋没有回头,只传来他古井无波的声音:“都是。”

槐木鬼木,阴气甚重,那支槐木所制的簪子,后来乘岚替红冲打的长命锁,不是用来保护红冲的,而是用来让红冲能与“袁家村”的鬼玩到一处去的。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令红冲满足罢了。

可是他究竟又有什么重要的使命,就值得朱不秋这样做?

疑问到了嘴边,红冲却不敢问出,执迷不悟道:“既然都已经骗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继续下去?为什么不骗到我死呢……”

“你长大了。”朱不秋说:“骗不过了。”

“你胡说。”红冲潸然泪下:“我真希望不要知道这一切……”

他没能等到朱不秋的回音。

.

幻术消退,红冲的身体又化回了成人的模样,意识却还停留在幻境里捧着火的幼童时。

而在乘岚眼中,宛如风沙迷了眼睛,这几乎只是眨眼的一瞬。他仍然伸出手去,扶住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的红冲。

然而,红冲就这样软倒在他臂弯,乘岚低头看去,发现红冲满脸泪痕,昏迷不醒。

他又用真气探查红冲的体内,却发现红冲不像是因什么外力而失去意识,反而像是酣然入梦,睡得正香。

顾不上苛责红冲为何在如此关头也能睡得着,乘岚只觉得好笑中又有一丝怜惜——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能哭成这样?难道不知道,梦中皆是虚妄,无需为此费心?

罢了,罢了。

他扶着红冲靠在自己身上,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通”地一声响,那支青竹杖残余的部分从红冲的手中脱落,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毕竟是与长辈有关的物什,乘岚不敢冒犯,连忙用真气将其捞起。

只是他难免有些苦恼,这青竹杖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轻轻一摔就成了两半?哪怕竹子空心,也不该如此脆弱吧?等红冲醒过来,会不会不好交待?

就是在手中的潦草一瞥,乘岚看到竹杖的两半各刻着一行字: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出自唐代宋之问的《渡汉江》。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出自宋代范成大的《十月二十六日三偈》。

第61章 岂是蓬蒿人(六)

坠兔收光,远鸡戒晓。*

乘岚还没进院,就向里望去一眼。

只见早上他出门时就空无一人的房间,如今仍然一览无遗,屋里院外的陈设没有一点改变,连桌上的点心也一口未动。

这一整天,只有院里池塘中的一株荷花轻轻地随风摇摆。

乘岚便自顾自地打理起院子来。

其实这院子原本也没什么好打理的——因为陈设还很简单。

那日乘岚带着不省人事地红冲离开翡翠林,兜兜转转地,还是回到了云观庭的地界。

红冲身份特殊,乘岚不好贸然带他上山,便在香兰山脉脚下寻了个隐蔽处住下。

用术法搭建一间屋子,再用真气维持结构,这对乘岚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但他还是花钱请了城中的凡人工匠来,花了好些时日,才建起一间实实在在的小院。

比之乘岚在云观庭的住处、抑或是在枫灵岛的寝庐,这间小院实在是简陋得不够看。

不过,这里位置更好。一处自山上蜿蜒而下的清溪路过,乘岚便挖出一条水道引向院中,做了个池塘。

没有任何阵法、幻术,或许红冲会更喜欢这个池塘——至少在凡人工匠施工的那些时日,红冲一直化为原形,扎在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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