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对他一往情深/弑莲说(37)
然而,他心思活泛得不像是一般人,顿时又想到了别处去,双眼微眯,怀疑道:“又想收我为徒?”
乘岚如何能料到他话锋一转,又兜兜转转回到此事,顿时忍俊不禁,失笑出声:“你误会了,我并非要挟。”
相蕖不依不饶:“那你先好好说,你为什么想收我为徒?”
乘岚只觉得他果真是少年心性,还是个格外古灵精怪的少年,掩面轻笑了片刻,随口问:“那你愿意么?”
相蕖瞥他一眼,冷哼一声:“不愿意!但你得细细告诉我原因,再把术法教给我,我才肯听你讲。”
他是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实则色厉内荏,用得寸进尺来掩饰自己紧张得冷汗直流罢了。
乘岚对此早有察觉,爽快地应了:“好。”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很像我曾经遇到的一个人。”
“他对我很重要,就像是我的兄弟,不,比兄弟更重要。”乘岚微微垂眸,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丝怀念,声音也温柔得不像是一直面无表情来去如风的那个照武真尊。
“他死得很早,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他。“他的话语中似有嘲讽,又似是懊悔。静了片晌,他调整好了情绪,才再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相蕖,声音很轻:“所以,我想看到你平安、健康地走越远越好。”
“自然,”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看好你,教你走正道,绝不可误入歧途。”
相蕖亦微微垂头,似乎有所触动。
但他藏在袖袍中的手却在无人察觉之处微微一动,飞快地握了一下拳。
他有些为自己被当作文含徵而得到了“免死金牌”的、夹杂着些许罪恶感的庆幸,却也有几分芳心错付的义愤填膺。
几番百转千回,终究心中暗道:还好没答应,原来是找我做替身的!
第17章 终夜未展眉(六)
见相蕖一时半会没了声响,乘岚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也不再纠结于收徒一事,随口问:“术法还学不学了?”
相蕖脱口而出:“学。”
话音刚落,他又挑起眉毛,眼珠一转,疑神疑鬼起来:“为什么你突然对我态度这么好?明明之前……”
他承认自己从前对乘岚的态度也说不上多好,乘岚那时就算得上是宽容,对他的小动作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和颜悦色。
迎上他质疑的目光,乘岚微微抿唇,低声道:“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你说什么!”相蕖听不得这话,立刻像支被点燃了的烟花一样叫出声来。反问似乎只是一种本能,下一刻,他拂袖欲走。
乘岚伸手拉住了他。
相蕖心如擂鼓,竖起耳朵细细听着身后的动静:乘岚亦站起身,上前两步,像对待使性幼童那般,轻轻把他掰了回来。
他故作怒不可遏,却不敢看乘岚的眼睛,牙关咬紧,愤怒、心虚、恐惧、慌张,或许还有些许委屈,尽数糅合在心口。
他的心似乎不再受自己操控了,平白冒出诸多烦杂的情绪来。五味杂陈之余,偏偏又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期冀,叫他只觉得吞咽之间尽是苦涩。
乘岚擅自读了他的记忆,亦自觉亏欠,解释道:“是我的错,我以前不相信你,也不知道你的底细,幻境中你危在旦夕,事态紧急,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和目的。”
这话倒有几分意思,莫非——相蕖大言不惭地问:“那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相信我并非歹人了?”
“知道了。”乘岚点点头,斩钉截铁道:“你是受人催眠的探子。”
相蕖:……
他竟一时失语,半晌,他看着乘岚一本正经、言之凿凿的模样,艰涩地说:“这是你从我记忆中读出来的……?”
“正是。”乘岚将一切娓娓道来:“在无意湖边时,我发现了你的识海中有被人设下术法的痕迹,一旦你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便会道心破碎,陷入混沌。在那之后,我几次使用幻术侵入你的识海,终于抹去了其中的术法,也确认了你确实对此并不知情。”
他似乎怕相蕖对此不安,露出安抚的笑容,温和道:“既然确认你并非作恶之妖,本性不坏,纵然曾经是为人所惑,好在尚未造下恶孽,我自然无需像从前那般事事警惕。”
顿了片刻,见相蕖仍是沉默无言,他便道:“待我办完事,我会送你回霜心派,抑或是……”忆起相蕖初至魔域时,那般兴高采烈地逛集市的模样,又说:“你若想要暂留魔域,我也会为你安排,就像玉滟那样呆在这里,也好。”
相蕖似乎发呆了半晌,最终忍不住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怀疑自己,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