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对他一往情深/弑莲说(76)
红冲先转过身,瞄了一眼:“完工了吗?”
“自然。”乘岚也转过身,拳头握紧,示意红冲伸手。
红冲却先把自己做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盏木头的小酒杯,雕了几团祥云纹,刻得倒是十分可爱。他把一直用另一只手温着的茶水倒入杯中,递给乘岚:“客人先喝茶。”
茶叶被滚水煮了一刻钟还多的功夫,盛在杯中浓得堪比墨汁,说是抿一口能精神足足三天三夜也不为过。
乘岚动作一顿,却是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苦汤入腹,乘岚心道还好,比幼时初开蒙时饮过的仙药还是易于下咽不少。
他将酒杯递还给红冲,却听红冲说:“送你了。”
红冲理所当然道:“这些东西,我家里没有多余的,你带在身上,下次来也方便,省得还得再给你做一个。”
乘岚不差这一个平平无奇的木酒杯,可这句“下次来也方便”实在悦耳。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将其放入自己的乾坤袋中,也借此机会逃避喝下一盏浓茶。
幸而红冲也并无给他续杯的意思,大方伸手,等待乘岚将新做好的物品放入他手中。
一颗带着木铃铛的坠儿落在他掌心。
红冲望去,原是一枚雕着如意、金鱼和莲花纹长命锁,倒是比红冲的木酒杯要刻得精致漂亮许多。乘岚选用了颜色甚浅的一段木头,不知又在其中添加了什么,经由风刃抛光,光洁得竟然像是羊脂玉所制。
“我见民间常有人佩一枚长命锁,寓意驱邪避祸,福寿绵长。”乘岚对他说:“我也祈求一份平安吉祥——为你。”
第35章 不知身是客(十二)
红冲见过许多各式各样的长命锁——这片槐树林不过几里远,就有一处尘世乡村,红冲时常在村里活动,因而见过村里的孩子们被家中尊长挂上长命锁,为的是求天道垂怜,保佑孩子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他一介修士,自然不像凡人那般痴信神佛护佑,却也明白这无非是一种情谊寄托。
可是——
“你没注意吗?长命锁都是父母长辈送给自己孩子的。”红冲笑了一声:“做了兄长还不够,还想加辈?”
乘岚被他戳破掩饰,顿时笑容一僵:他自小就在仙门生长,确实对这背后的习俗道理不明就里。
红冲捏了捏那枚锁。
如今躺在他手中的这枚长命锁,通体由槐木所制,没有任何金玉镶饰,纵然乘岚花了再多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终究也只是个木锁,掂量起来轻飘飘的,铃铛的声音也闷而微弱。
想来乘岚正是因为看出他与寻常修士格格不入,才剑走偏锋,试图用民间习俗讨他欢喜……虽然,似乎又有些弄巧成拙了。
他不再纠结乘岚不懂装懂的事,忽然问:“可我怎么戴?”竟然是当场就想佩上。
见他如此赏脸,乘岚的眉梢眼角都漫上了笑意,却也才反应过来,若要戴上木锁,还差一串项圈。
乘岚正要检查乾坤袋,眼前银光一闪,是红冲抽起插在一旁的柴刀——方才,他便是用这把柴刀削了盏木酒杯——只见他手起刀落,刈下一缕雪白的发丝。
握着那截银发,红冲修长的双手灵巧翻飞,很快将发丝编成了一段紧实又匀称的绳子。他将发绳穿过木锁,打了个结,便算是成了。
乘岚看着他又把木锁递还给自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红冲挑了挑眉毛:“民间不都说,这长命锁要由长辈亲自为晚辈佩上,才算是吉祥么?”他轻轻地垂下头颅,等着乘岚把木锁套在自己脖颈。
于是,乘岚伸出手去,如他所愿。
指尖搓过对方的发丝时,他微微一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红冲直起身子,稍微调整了下木锁的位置,木锁本就比寻常民间孩童所佩的小上一圈,佩戴在成年人的脖子上更是显得袖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梭了两下木铃铛,便将其塞进了中衣里,用衣襟盖住,如此,外人看来,几乎无法发现他胸口戴着饰品。
此行的要事办完,红冲毫不拖泥带水,果断道:“走吧。”他回首一道真气合上茅屋的门扉,忆起那封曾引得两人不尴不尬对坐良久的信笺,问道:“险些忘了,露州城在何方?”
乘岚颔首片刻,估算着方位,“此地与霜心派距离不远,露州城正在霜心派的地界内。”
“那我们还乘仙舟么?”红冲跃跃欲试。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乘岚道:“这片槐树林不算任何一派界内,仙舟自然可以随意停驻,可露州城在霜心派地界,若不想引起关注,我们恐怕要在进入霜心派地界之前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