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黑月光后(12)
殷回之清楚魂契的效力,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说:“你确实是,但别人不好说。”
沈知晦微怔:“别人?”
殷回之注视着他,轻轻道:“知晦,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殷回之’,我只是一个外来者。”
沈知晦明白过来什么,心重重一坠,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你也一样。”殷回之看着他,坐实了他的猜测,“我信任你,却不信他。”
“他”……
指的是原本拥有这副躯体的、真正的沈知晦、而非他这个来自上一世的、已经死过一次的孤魂。
上一世的殷回之精通驭魂之术,对其中关窍的理解无人能及,沈知晦知道殷回之说的不可能有假。
他轻轻抽了一口气,问:“他还在我这副躯壳里?”
“嗯,我用了点法子,让他沉眠了。”殷回之道。
“那您……”沈知晦紧紧锁着眉,欲言又止。
常言一山难容二虎,沈知晦不觉得殷回之能容得下十七岁的自己。
“我那个啊……”殷回之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像提起一个随时可以折断的玩具。
“还有点用呢。”
第5章 观澜·五
与此同时,大荒岭的崎岖山径上,满身血污的少年背着一个幼童,走得一瘸一拐。
本次历练提前筹划过路线,每个地点停留的时间有限,殷回之不愿耽搁,只能负伤抓紧往回赶。
行进间,有亮光忽闪,随后穿梭林间的弟子发现了他们:“那是不是殷回之!”
“好像是!他背上的是昭阳峰的小师弟清河吧?”
殷回之也看清了他们的脸,是十方峰派出的两位督陪弟子。
他们很快凑到一起,殷回之朝几个熟面孔匆匆颔首示意,伤腿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督陪惊呼了一声,上手要去扶他,被殷回之阻止:“先带清河回去疗伤。”
督陪探了一下那名叫清河的小弟子的灵脉,连忙将人转移到了另一个少年背上。
督陪起身时扫了一眼殷回之的血呼刺啦的膝盖,不由问:“你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殷回之摆了摆手:“不用,多谢师……多谢了。”他把到嘴的师弟咽了回去。
观澜宗以实力为尊,内外门皆有一个首席大弟子,修为最高者居,不论入门早晚,皆称师兄,其余弟子才按入门时间囫囵称个师兄弟。
这两个十方峰督陪与他一样,都是亲传弟子,晚他一届入门,修为却高出他不知多少,他这声“师弟”敢叫,没人乐意听。
殷回之用木棍撑直腰杆,缀在他们身后慢慢往回走。
这个时候周身的疼痛才真正窜进四肢百骸。
回到驻营地,另外两人先将清河带回了帐篷疗伤休整,殷回之则是回去向领队复命。
驻地中央,新弟子们围成圈,个个背脊紧绷,沉默不言,不知道是谁先转了头发现了他,随后一张张年轻稚气的面庞都扭头看了过来。
“师兄!”
一身浅紫色弟子服的少女转瞬从人群最后冲出来,三两步跑到他面前,看见他满身的伤时,一双杏仁大眼几乎顷刻间就滚下泪来。
少女叫符回依,是凝雾峰的女弟子,亦是他们这一届年纪最小的师妹,尚在牙牙学语便被凝雾峰峰主带回了宗门,天资傲人。
也是亲传弟子中唯一一个坚持要叫他师兄的。
殷回之心软了半截,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声安慰:“没事,没事,别哭,我没事。”
符回依抖着手去探了一下他的灵脉,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哪里没事啊!”
她哭得大声,清秀小脸皱成一团,小弟子们探头探脑看个不停,又不敢作声。
殷回之哭笑不得,原地甩了甩胳膊:“诺,你看,真的没事。”
他拍了拍符回依的肩膀,温声哄道:“好了,真的没事,师弟师妹们还看着你呢,丢不丢人?”
符回依这才梗着脖子把眼泪憋住了,深吸几口气,转身对身后人群中央的少年冷道:“褚回铮,现在你看见了?殷师兄是为了找清河师弟才离队的。”
被叫做褚回铮的少年从她冲出去的那一刻就跟了出来,看见她哭泣落泪,脸色早就很不好看,几乎要把殷回之身上的伤盯出洞来。
现在被她指名道姓地指责,阴阳怪气道:“跟清河一道回来就能证明他是去找人了?人可是十方峰的师弟背回来的,谁知道他是去干了什么?”
“褚回铮,你别太过分!”符回依被他故意刁难的话惹得恼火,那张典型的江南美人脸难得迸现出怒意。
褚回铮很恼火:“我过分?他身为督陪师兄,昨日缺席临时集议在先,今日不报离队在后,你看看他哪里还有内峰亲传弟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