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稍微弱势一些，流出些可怜的眼泪，洛凛便会心疼地舔掉他的泪水，并减去粗暴。

但楚沂不想。

这场架打到最后，已经成单方面的折磨，而洛凛在折磨他，他凭什么要向对方低头认输？

他是咸鱼，不是窝囊。

他是无所畏惧的楚沂。

洛凛现在这么对他，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打到一半，楚沂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电显示：【陆一燃】

陆一燃是扎在洛凛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想到楚沂给他送围巾，对他有特殊对待，洛凛就恨不得让他消失在世界上。

洛凛冷笑一声，用皮带捆住楚沂的手腕，扣得紧紧，勒出红痕。

他点开接通，拿到楚沂耳边，说：“你亲口告诉他，我们在干什么。”

电话接通。

“楚沂，你和沈洺言还在外面吗？什么时候回来呢。”

对面的陆一燃正坐在小屋门旁边的平台上，晃悠着长腿，温温和和地询问他。

楚沂现在糟糕的情况，根本说不成一段话，他压抑着喘声刚要回答，洛凛就故意扰乱着弄他，让他说的断断续续。

楚沂：“我……呃，我还有事。”

陆一燃似乎是察觉出不对，疑惑说：“你怎么了？那边是什么声音啊？”

洛凛将动静闹腾的更大，想逼着他说出。

楚沂眼睛里溢出耻辱，他用力咬着唇，不肯就范，说：“隔壁……嗯……隔壁的。”

陆一燃神色懵懵：“什么隔壁，你在酒店吗？”

手机被洛凛拿在手里，楚沂被折腾的想让对面主动挂电话，于是凶道：“你问什么，有完没完，没事挂了。”

相对于这边的激烈，电话那头安静的针落可闻。

陆一燃手里拎着保温饭盒，那是他提前回来，特意在网上学的教程，尝试了无数次，做出的食物。

他好像等不到楚沂回来了，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呼吸都被人抽走慢半拍。

陆一燃跳下平台，望着来时路，尽头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

他吸了口冷空气，小心翼翼地说：“我今晚做有你喜欢吃的，我在门口等你回来。”

电话那边除去陆一燃的声音，还有夜晚冷风刮动树枝声，楚沂蓦地眼眶一酸。

楚沂说：“我不回去，挂了。”

洛凛看见他眼睛里的苦楚，立刻挂断电话，将手机关静音扔一边。

“我怎么弄你都哭不出来，他的一句话你就感动成这幅姿态？”

洛凛的眼眶更酸。

“那天你答应过送我去机场，结果你没有来。你却在陆一燃家里渡过。” 洛凛憎恨说，“现在也该让他尝尝漫长等待后没人回应，是什么滋味。”

楚沂脸颊绷得紧：“陆一燃和你不一样。”

洛凛：“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趁你睡着的时候，对你做过坏事，他内心也是脏的，也想像我现在这样对你。如果今天是陆一燃看见你，他也不会放过你。”

楚沂：“你诋毁别人不会显得你很高尚，他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告诉我，要点脸行不行？！”

“好，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我就是全天下最不要脸，爱诋毁人的。那和不要脸上床的你是什么东西？”

洛凛五指抓着楚沂的黑发，强迫他扬起头，他们的眼睫交织在一起，纠缠的密不可分，喷薄而出的怒意和热欲张狂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说啊，你是什么？！”

楚沂头皮被他撕扯的阵痛，从嗓音深处发出低吼：“我他.妈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全世界最讨厌你的人！不是你用来发泄情绪的东西！滚！去死！别碰我！！！”

他激烈反抗的模样，把洛凛全身的暴戾因素都刺激出来，洛凛重重喘着气，有种血液要崩发出来的阵痛感和窒息。

洛凛胸口急剧起伏，脸上的伤痕崩了，流出血，滴成泪，阴鸷的像吃人怪物。

“哈……”

“哈……”

他吐着气息，双手掐着楚沂的脖颈，看着楚沂气息逐渐微弱，脸上的光色逐渐逝去。

他痛苦地流出眼泪，混着血，滴在楚沂血色尽失的脸上。

“楚沂，你不要逼我……我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总是刺激我？！”

洛凛大吼大叫。

楚沂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洛凛彻底疯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怨气幽幽，加重力气——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地狱里，只有我们。”

—

天光大亮，房间内一地狼藉，有破碎的玻璃渣，流出的血，沾染着液体的纸巾，以及角落里弥漫着的——疯狂做后残留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