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心脏像被锤子敲了敲，顿时缺了一块。

他嗓音干涩道：“我回来喊你了。”

经他提醒，洛凛才想起一件刚刚发生过的事。

“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差了，” 这种在退化的情况，使洛凛产生一种慌乱感。

他低垂着眼，似乎在对自己自责，道：“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看着他自责的模样，楚沂心里一阵酸楚，他找到创可贴，在洛凛的手指间缠绕一圈，道：“你手机里的内容我看见了，不要多想。”

网络间的骂话，洛凛有一半听了进去，有一半没听去。

听进去那一半是黑子说他心理有病，配不上楚沂，只会困扰楚沂。

洛凛也是这样觉得，可他没办法，他离不开他哥，是分开一点就会死的程度。

“我不听那些人说，我只听你说，”洛凛望着创可贴，反握住他的手，道：“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楚沂：“我喜不喜欢你，还用说吗。”

楚沂抬起洛凛的手，给他戴上新买的手套。

紧接着，把新买的围巾缠在他的脖颈间，围巾宽厚，挡住洛凛大半张脸。

洛凛露出的那双偏圆杏眸，一眨不眨看着楚沂，只装得下他了。

通过围巾手套，楚沂也在向他传递着温暖。

洛凛知道，从现在起，他再也不用羡慕陆一燃了。

—

洛凛一整天都闷在屋里，楚沂想着带他去外面吃饭，顺便透透气。

出门之后，洛凛异常的状态更加明显。

马路上有车，他似乎看不见，直愣愣往前走差点被撞。

楚沂和他说话，他听着听着就神游天外，听到下一句，忘了上一句，记忆力严重退化。

在饭馆吃饭，洛凛手机乱丢乱放，一眨眼，就说找不到东西。

他还总是盯着楚沂发呆，然后流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悲伤神态。

这时候，楚沂终于确定，洛凛的精神可能出了毛病。

他查看洛凛的手机，主动联系洛天成想询问有关洛凛的事，却怎么也打不通。

又翻出洛凛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还是打不通。

用洛凛的号打不通，换别的号也不行。

楚沂积攒的情绪一触即发，他烦躁骂了几声。

都什么人啊？

狗屁的富豪，就他.妈的一群傻逼！

亲儿子都不管了吗？！

楚沂发泄般踹了几脚墙，恼怒洛凛生在这么个破家里。

突然发火的楚沂，洛凛心里害怕，他缩在围巾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在想怎么安慰楚沂。

楚沂转头牵起洛凛的手，语气温和道：“我带你去医院。”

洛凛像是惊弓之鸟，忽然掀起巨大的反抗情绪，他甩开楚沂，蹲在地上捂住耳朵，道：“我不去，不去医院，我不要看医生。”

仿佛去医院是什么地狱。

没有联系的十几天里，洛凛一定经过什么事，否则不会有这些汹涌的应激反应。

楚沂有些窒息，在他面前蹲下，耐心询问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要让我们分开，” 洛凛崩溃揪着头发，面容扭曲，“我不想离开你。”

“我也不想去医院，去医院就要被关起来，就不能再见你。”

“我不想回家，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没病，我不会再伤害你。”

洛凛浑身发着抖，病殃殃的，像是快疯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呢。

楚沂想不通，眼眶一阵酸，顿时湿润了。

他蹲在街角，背对着光，抱住洛凛，什么话也没说。

传出些微弱的呜咽声。

洛凛一抬眼，看见楚沂眼角有泪，瞬间慌了神，抬手给他擦，道：“你不要哭，不要哭，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要哭……”

怎么擦都还有泪，无穷无尽，像是小时候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永远看不到出路，不见天光。

洛凛从没有这么害怕过，看着楚沂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在低低呜咽，他也不自觉流出眼泪，心里剧痛。

他捧起楚沂的脸，一点点用舌尖舔掉那些眼泪，咸咸涩涩的。

黑夜的白灯照不到他们所在的角落，两人安安静静抱在一起，像互相依偎的流浪者，与整个世界隔绝。

—

成年人的世界过的很快，来不及过度悲伤，就要打起精神继续向前。

回到家的两人，心情也恢复如常。

楚沂查了很多资料，经过多方关系，找到一位成就显赫的医生，将医生约在几天后来家里给洛凛看病。

如何让洛凛同意看病，又是一个问题。

夜晚楚沂洗完澡，也是豁出去了，穿了件男士性感衣物。

洛凛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双眼被条蕾丝黑布围着，心脏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