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家眷安忧被威胁守城军们闷声干大事， 直接浑水摸鱼拉开了城门锁链的轴承，连夜卷着大门放了秦王军队长驱直入。

他们虽然也曾听说过秦王军队赫赫有名的凶杀之气，但也曾听说秦王素来对下优待， 城中的秦王府里更是有瑞兽麒麟的庇佑， 想来无论如何总会比时不时就会背刺他们家眷的藩王要靠谱上许多。

本就是乱世人？人？都在豪赌，与其信奉日日夜夜守着城墙就能扶摇直上， 不如相信秦王军队恪守信誉摸一个从龙之功！

为了城中家眷，赌了！

藩王们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得到，手握二十？万大军驻守坚固如铁的京城高墙， 本来可以将？那秦王斩于马下报仇雪恨，甚至可以想一下回头肖想一下坐坐皇位。

结果就这么？匆匆一败了之，都尚未挺过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哪里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搜罗来的平头百姓没当成肉盾，还被秦王府的二公子凌向丞替换成了秦王府精锐，直接里应外合干掉了指挥首领，无头苍蝇的乌合之军，哪来什么？二十？万精锐之师？

藩王贵族占据权力巅峰太久早就不知如何低头向下看去，只能说这场皇城保卫战开始的突然，行进的轰动，结束的潦草。

秦王军队夺下京城长驱直入，京都卫打了个照面？甚至都不敢多做停留，就紧急被大统领命令收缩阵型，全力死守皇城，以此？保全天家颜面？。

02.

不得不说除却藩王的援军之外，京都卫的确称得上是整个国家的精锐之师，即便下头分布有许多混吃等死的世家子弟，但是上面？的精兵多少都是战绩可查的正经护卫兵力。

朝光殿内，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握着那串已？经被盘的乌黑发亮的佛珠，闭眼闻着千金难求的沉玉香。

京都卫大统领亲自？率兵守在皇城之外，其子小队领带着另一伙人？守在大殿周围，鹰眼扫视时刻戒备着。

从外殿取了茶水的宫中内侍总管，小心的捧着托盘跪在老皇帝不远处的台阶下，也不敢说话就这么？不动了。

过了好半天，老皇帝才像是从小憩中醒来一般，招手让他将？茶水递过来。

“咔嚓。”

金瓷茶杯器具碰撞，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尤为清晰，老皇帝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

内侍总管借着捧起？托盘的功夫不小心瞥见老皇帝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心下慌乱赶紧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德顺，你陪朕有多少年了？”

喝完茶的老皇帝半垂着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除了略微有些发白的嘴唇，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大军攻破京城的慌乱。

被问到的内侍总管心中一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回陛下，已？有三十？八余载。”

“竟是已？有这么？久了。”

老皇帝叹息，内侍总管的冷汗却沿着鬓角一路滑到了下巴，滴落在了衣袍之上。

前几？日皇帝遇刺，万分凶险伤及肺腑，太医们即便瞒着不说，见多识广的内侍总管也能从对方的表情判断老皇帝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好活。

而老皇帝自？己？……

恐怕也是知道的，毕竟这是他的身体，即便当时没什么？感？觉，几？日的汤药下来，老皇帝的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白。

如今瞧着，即便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映照着那样的光亮都掩盖不住老皇帝脸上的灰败之色。

内侍总管趴在地上忍不住心想。

或许当真是应了早期坊间？传闻，如若不是秦王心系边疆尚未稳定腾不出？心思和？手来，就皇帝和？朝臣们这几？瓣蒜，压根就不是秦王的对手。

如今想来这或许并非是传言，看看不过几？日就被攻下的京城，再看看二十？万溃败的藩王援军。

还有多疑昏庸的皇帝，还不是被轻而易举在自？己？的皇宫之中被刺杀落得如此？下场。

天命不在此？啊！

内侍总管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感？慨。

他心中所想皇帝并不知道，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气氛没过多久，老皇帝像是想起？来什么？一，从龙椅上站起？来伸手把内侍总管扶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你跟着朕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岁数也不小了，今日便领些赏赐，衣锦还乡去吧。”

老皇帝垂眸缓缓的说道。

听到他这话的内侍总管狠狠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跪地磕头，心中感？恩不断，不经悄悄唾弃方才悱愎老皇帝的自？己？。

昏君虽然是昏君，但到底还念着旧情？啊！

“陛下！老臣舍不得您啊！老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