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罗一边说，一边向柳域偷偷地使眼色。示意他多说一些好话。

“叶小少主他挺惨的。我觉得贵府对他的惩罚有些过重了。操之过急会导致物极必反。”

往常一点就通的柳域，仿佛没有看到柳罗似的，这次甚至一点儿没有理会他的眼神，都是说的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小孩确实有点惨，天寒地冻的。他之前修炼，这样做过一次都放弃了。更别说明显比他更加瘦弱的叶舒凡了。

让他这个活过半辈子，自认为冷心冷情，连萌宠视频都动摇不了的人感到同情，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哦，柳天骄原来是这样想的吗？如此，就是认为我这个爷爷做的不够称职，没有照顾好自家孙儿。”

叶擎本来和蔼、慈祥的表情此刻立马就变了，放出当家主时不怒自威的气场和金丹期特有的威压。

随即叶擎见柳域遭遇他的威压之后，脸色没有一点变化，他整个人就仿佛立马老了十几岁。

“唉，是我老啦。比不过年轻人了，也护不住自己的宝贝孙儿啦。”

叶擎收回威压，眉头紧皱，失落垂下头就这样露出了他的满头银发和片片秃斑，说话间有些哽咽：

“虽然我已是金丹期修士，但还是扛不住生老病死的轮回，寿数将近。

年轻一任的叶家家主，偏偏又压制不住那些对叶家野心勃勃的豺狼虎豹。

我身为老家主只能以身作则，万不可轻举妄动。所以我也就只能看着我的孙儿受尽冷落、忍受折磨。”

“柳天骄。我从我家孙儿那里听说，你是一个心怀大义的君子。今天得见，你果然如此光明磊落。

如果能把舒凡托付你，临终前我就能彻底放心了。同时也希望你能好好关照一下我的孙儿。

我知道叶家命数将尽。或许给不出更珍贵的东西。但我叶擎愿意给你，我一生收集的灵药珍宝。求你让我孙儿拜你为师，得你一世庇护！”

说到这，叶擎已然没有刚来时一家之主的风范。老泪纵横，成为了一个世间最普通的老人。然后他颤抖着，一把拍在了柳域清瘦的肩膀上。

柳域表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被对待。

“唉呀。老叶你糊涂啊。糊涂啊！聪明了一世。怎么在最后就糊涂了呢！”

柳罗听了叶擎的话也忍不住落泪。他之前和叶擎是并肩作战半辈子的好兄弟，柳叶两家在他们那一辈也是世交。

怎么当初那个风风光光、雷厉风行的叶家主落到了这步田地，实在是世事无常啊！

而柳沁在一旁听了，却默不出声。心里对叶家的现状也多了几分了解。

“世伯，您不需要让舒凡拜我为师。我之后自然会对他多加照拂。”

最后柳域表面上答应了叶擎的托付，但内心却在默默考量着什么。

果然叶擎还是只老狐狸，明白只有利益和因果才能真正让人甘心卖命。

之后他们纷纷起身，把那个痛恨自己无能的老人扶到位子上。想让老人缓缓心神，平静下来。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午后我便找个理由，偷偷地把舒凡送过来。柳天骄，今后就拜托你了。

我把解锁我那些财宝的关键，都告诉了舒凡。想必他也会如实，将情况转述给你。真的拜托了。”

此刻叶擎还在暗暗留意柳域的表现。生怕他有一丝抗拒，所以做足了一个伤心欲绝的样子。

而柳域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全程没有丝毫不爽或者埋怨的情绪出现。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连情绪也少有波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从书房回来之后，柳域一直都是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连茶也不吃了，雪也没心情赏了。

实际上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困扰，只不过是在外面装高雅，现在觉得累罢了。但在红缨眼里，这就变成了一件大事。

“天骄是怕照顾不好叶小少主吗？那完全可以让属下来代劳。”

红缨注意到柳域精神不振的样子，猜测他是因为今天叶老家主的托付而感到责任重大。

话说她还是第一次见柳域因为别的事情露出这样的表情，以及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红缨，注意分寸。”

柳域刚才是难得有一次去提醒旁人要注意什么。因为他光顾着应付天道了，始终对那些勾心斗角、鸡毛蒜皮的事提不起兴趣。

“……天骄，是红缨失言了。不该对您的私事多加议论。”

柳域手上在沏茶，眼眸低垂，神色认真，一副贵公子做派。听了红缨的话之后，他自觉放下茶具，然后径直走出了静思轩：

“我们去接叶小少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