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番外(95)
他是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如此絮絮的说了一大堆,却全然未曾察觉身旁的男人已经变了面色。
少年清泠泠的声音平静如水,然而流淌过顾深的耳畔,却瞬间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惊心动魄的场景,他几乎是在瞬间,想象出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于生死关头之刻的恐惧与绝望。
这种认知仿佛一个沉闷的铁拳击在他的胸口上,顿时诸般情绪交杂着、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心疼的、愤怒的、恼火的、内疚的、后悔的……顾深甚至没来得及去想自己为何要内疚和后悔,便已经满含情绪的脱口而出:“我当初是真混蛋,竟对那般年幼的你,做出这等事情来。”
他声音不小,甚至是咬牙切齿的,谢予灵一瞬间意识到什么,方察觉自己说这些话的不合时宜,可事已至此,说出的话犹如泼出的水,他也不可能再收回去了,只得说道:“算了,此事既已过去,多说亦是无益,朕也就随口一提,你勿需放在心上。”
顾深此时再回味起自己方才的心情,一时间也有些莫名,自己的确是有谢予灵所说的那些记忆,可他终究不是原来那个灵魂,如此方才又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事情就是自己做的?
这种认知让他心中一阵怪异,仿佛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掌控,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脱缰而去。
谢予灵看他神色莫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还是顾深自己回过神来,他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面对谢予灵之时,眼里只余温柔怜惜。
他抬手为谢予灵裹了裹散开的披风:“这地方风可真大,也没什么可逛的,回去吧?”
“嗯。”谢予灵点了点头,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而今既然选择了接受这段感情,就应该放下一些东西,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本就阻隔重重,想得太多必然要寸步难行,而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局面。
两人直接回了谢予灵的寝宫,顾深在后面将门阖上,转身时见了谢予灵肩头发上的雪花,细细的为他抬手拂去,动作也说不上多么温柔细致,却自然的仿佛两人已经朝夕相处了大半辈子一般。
这天顾深一直陪在谢予灵身边,而谢予灵对此也没说什么,下午谢予灵去书房处理未完的政事,顾深就从御书房的架子上掏出本杂记坐在一旁闲闲的翻看,看一会儿便偏头瞧一眼坐在御案后的谢予灵。
少年微微低着头,脊背却挺的笔直,如玉肌肤上清俊的眉眼,恍如出自名士之笔的画卷。
若是放在顾深那个时代,这个年纪必然还是个青春正盛、肆意张扬的未成年,可眼前的少年却已经学会了沉心静气、将漫身风华具都内敛。
谢予灵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眉梢眼角都透露着专注认真,如扇羽睫在他白皙的眼下打落两片青影,随着他不经意眨眼的动作而微微颤抖。
顾深看着看着,就觉得喉咙有些干,修长脖颈上充满男性气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的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的气度与风华,动时朗朗英气,静时沉定儒雅,他能喜怒不形于色,可有时候却又突然耍些莫名的脾气,让自己在无措心焦的同时,想起这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也不知是否成长环境所至,而让他身上汇集了诸多矛盾。
可不论好的坏的,却都奇异的成为吸引着顾深目光在他身上停驻的焦点。
顾深修长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突然就有种强烈的、想要走过去扒掉少年那身象征着威严尊贵的龙袍,然后将他压。在身下狠狠疼爱的冲动。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顾深丢下书卷几步走到谢予灵身后,搂着他的脖子便亲了下去。
谢予灵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中朱笔一抖,在奏折页面上划拉出一道鲜红的墨迹,他定了定神,偏过身子去推埋在自己颈项间的脑袋:“别闹了。”
顾深用指尖摸了摸他迅速绯红起来的耳根,另一只手扣住谢予灵的后脑勺,直接覆了上去。
一旁伺候的严和见状,手中浮沉“啪”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手忙脚乱的捡起东西,心情复杂、却只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并反身将大门给阖上了。
严和自小跟在谢予灵身边,对方的心思他岂能不了解,陛下是真的对摄政王动了情,甚至因为他数日未入宫而情绪低落。严和虽然知道摄政王是个危险的人物,可是他的身份,注定只能无可辩驳的遵从帝王决定的一切,即便在他看来,那是错的。
谢予灵被他突然而来的热情弄得一时有些适应无能,等反应过来,已不知何时被顾深抱坐在了御案后的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