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也连连摇头。

如今宫中是庄贵妃执掌后宫事务，关于皇后的身后事，内务府也已经开始着人准备了。

风向倒的厉害，二皇子唐凌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朝中人人都说，二皇子就是毋庸置疑的下任国君。

谢锦姩胎象稳固后，也跟着庆王妃进宫侍疾去了，她主动要求去的，有些话想和周皇后说一说。

不巧，还没进周皇后的未央宫，就碰上了二皇子妃宁氏。

“五皇婶，弟妹，你们也来了……”

宁氏一见庆王妃和谢锦姩，瞳孔一亮，眼中瞬间盛满笑意，她拉着谢锦姩不撒手，一口一个弟妹，热情又亲昵，

谢锦姩也是惯会装的人，在宁氏面前竟然有些不习惯。

寒暄过后，庆王妃望向未央宫的方向，

“冰儿，皇后娘娘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宁氏叹息，眉宇间多了分愁色，

“太医说，皇后娘娘的身体已经回天乏术，她自个儿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百病之中唯有心病难医，再多灵丹妙药，也没法子啊。”

她这话听着给人一种担心的感觉，但是谢锦姩仔细瞧她面色，宁氏热情的基色下面藏着冷漠，还有不易察觉的喜色。

谢锦姩眼眸微转，默然不语。

皇后死不死，和宁氏没什么关系，瞧如妃的做派，她怕是早就巴不得皇后一死，陛下退位，她做这大夏国的新皇后。

周皇后不愿意见和庄贵妃有关的人，自然也不想见宁氏，所以宁氏去了庄贵妃那说话，谢锦姩则是陪庆王妃去见周皇后。

“锦姩，待会儿说话要谨慎一些。”庆王妃提醒。

“儿媳明白。”

庆王妃看了眼她肚子方向，温声道：“你在一旁坐着就行，顾好自己的身子，不必跟着伤神。”

谢锦姩颔首，“好。”

进了未央宫，周皇后恰好醒着，谢锦姩见到现在的周皇后的那一瞬间，目光震惊。

只见周皇后已经是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从前雍容华贵的皇后，变成这垂暮老妪的模样。

可见打击之深。

谢锦姩不禁触动，太子是周皇后唯一的儿子，幼时做质子被送往敌国，现在又自戕身亡，

世上最难过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来了？”周皇后的嗓音嘶哑。

庆王妃眼睛红了，“娘娘，你用些饭食吧？”

周皇后眼眶深凹，她转了转僵硬而浑浊的眼珠，看向庆王妃的花白头发，

“之前聿哥儿出事，你白了半头头发，我当时不解，头发怎么能在几天的时间内就白了呢？如今，我也知道了……”

她连‘本宫’二字都不愿自称，可见内心对玄帝是极其怨恨的。

庆王妃叹气，嘴唇蠕动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周皇后一二。

丧子之痛锥心蚀骨，她也差点经历，至今不敢回想。

“娘娘，您还有十二皇子啊，十二皇子也是您的嫡子。”谢锦姩刻意加重了‘嫡子’二字。

庆王妃脸色一变，“锦姩！”

她立刻向周皇后道歉，

“娘娘莫怪，我这儿媳什么都不知道，她……”

周皇后扬了扬枯槁的手，

“无碍，锦姩是吧？你过来，让我瞧瞧。”

谢锦姩走了过去，似乎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继续劝：

“娘娘，您该振作起来才是，十二皇子还仰仗着您呢，而且还有平林郡主，您的亲孙女，见您这样她该有多伤心……”

太子只有一个女儿，乃太子妃所出，就是平林郡主，如今十岁年纪。

庆王妃内里焦急，谢锦姩一向是会说话的，她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十二皇子根本不是周皇后的儿子吗？

周皇后只幽幽盯着谢锦姩，那眼神瘆得慌，谢锦姩硬着头皮，索性说得更直白些，

“刚才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二皇嫂，二皇兄和二皇嫂也很关心您的身子……”

只见周皇后的眼中厉色一闪，干裂的嘴唇蠕动几下。

庆王妃更是一惊，谢锦姩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皇后如今这个样子，根本不想听到有关二皇子他们的事。

“这宫里宫外谁人不关心娘娘的身体？锦姩，你去外面坐着等我吧。”

庆王妃赶紧把谢锦姩支走，她这一字一句的，都是往周皇后的心口扎刀，可不能让她留下继续胡说了。

谢锦姩温顺称是，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

太子已死，庄贵妃和二皇子渔翁得利，周皇后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

即使十二皇子并非她亲生，可也是陛下名义上唯一的嫡子。

谢锦姩施施然退下，她离开的时候，周皇后望向她的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娘娘莫怪，家里孩子嘴笨，她也是想安慰娘娘一二。”庆王妃打着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