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00)
窗外日光亮得晃眼,兜头掀来一阵热浪,地上的花草连带萧越,都在热浪中似乎有些变形了。
暄明至极反而显得极不真实,像是随时会坍塌的梦境。
乔婉眠脑中那根一直没搭上的筋,在一瞬突然连通。
她一向逃避思考的,自己与萧越的种种,清晰起来——那些她不想抗拒的亲近,就是画本子里说的,郎情妾意。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顶着阎王爷的临近,对萧越有了几分动心。
第45章
焦灼
似乎能听到萧越绯红官袍迎风鼓胀的猎猎声抽响在耳畔。
但实际上,乔婉眠连萧越同那宦官的客套往来都听不见。
在她未察觉处,有一片魂挣扎着钻出了躯壳,跃下楼想抓萧越衣角,被太阳一烤,“滋溜”冒着白烟消散。
眼前的一切都被夹了一层苍白的眩光,直到他们坐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乔婉眠还呆在原地,手死死握着窗框。
这是她第一次读懂别人眼神里的每一层含义,也第一次想通自己之前懵懂忽略的细节。
是她把现实生活想得比话本子还简单。
一个是肩负重任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平凡普通的小丫鬟,凭什么?
命运的齿轮早在她能预知那一日开始错位,萧越前世如何都做不得他今生衷情的证据。
更别提那些似是而非的亲昵。
从始至终,萧越对她都没说过阐明心意的情话。
即便萧越留下她,以她的身份也只是不清不楚的被收用;更何况看着样子他早计划将她送走。
庙里、船上,或是早前萧越酒醉那次,不过是上位者对低位女子的逗弄消遣。
她还傻乎乎想,嫁给他也可以。
想清楚这些,伤心失落化为愤怒与屈辱,乔婉眠胸口闷着气,将在缩在门口欲言又止地乔应舟推出去,压着情绪:“这就收拾,咱们尽快启程。”
再也不想看见萧越了。
乔应舟从未见过自己女儿这个样子,立在门口劝,“大人公务繁忙,日后爹爹帮你问清楚,好不好?”
乔婉眠将昨夜脱下的僧袍丢到地上,仍觉得碍眼,踹到罗汉榻下后才舒心了些,强打起精神扬声对门口道:“不必问啦,刚才是糊涂了,做什么上赶着给人当奴婢,他愿意放我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话,看也不看柜中萧越送她的那些名贵衣裙,只换上来侯府时的打扮,满室奢侈里,只打算将三皇子赏的那一匣珍珠与三百两银带走。
那些可是她凭厨艺得的,靠它们,去西原能找一个比萧越温柔有礼一万倍的小郎君入赘!
……
另一边,整个东宫因着前夜太子遇刺围得如铁桶一般,萧越穿过层层守卫,才见到李敬。
短短两日,他的圆润下颌就少了一层,人苍白浮肿,没了往日遛鸟训鸟的悠哉闲适。
看到萧越挣扎着坐起来,“禁军和金吾卫派出去那么多人,竟抓不到!那齐国质子竟连孤都骗过了!他忍辱蛰伏这些年所图的绝非前日行刺那么简单。抓住他,万万不能放他跑了。”
萧越屏退左右上前一步,“殿下,文辞刺杀你我全因他不甘心给李承陪葬,想搅浑水后再离开盛国。他这样做是已经放弃了从内搅乱盛朝的计划。他如今应当是想挑起战火,倒与我们目的暂时一致。抓是定然要抓的,只是时机还有待商榷,依臣看,大可外紧内松,助他归齐。”
“他潜逃时不仅派高手在宫里行刺,甚至还派了功力高深的年轻杀手去华因寺,臣虽重伤了他,亦被他所伤。文辞大概原想借着三皇子的野心使齐不战而胜,他好立功夺权,事败后又怕真的打起来不敌镇西军,想先将臣这个隐患除了。”
李敬捂着伤口:“是我小看了他,那刺客功夫深不可测,我私下习武近二十载,仍不能在他手里过一招。”
萧越垂下眼帘,道:“殿下武学造诣微臣心里有数,若殿下过不了一招,那微臣也拿他没有办法。”
“对了,今日宋将军来报,说你那个放心尖的厨……妾室王若雪,还有吴尚书独女吴若雪,一同遭了齐国刺客毒手?”
原本的计
划是借着游船让刃刀宣扬乔婉眠的假身份王若雪,再在华因寺制造她假死,由乔应舟先将她送到西原。
如今假死撞上真刺客,皇帝也不会疑心乔婉眠的死是否有蹊跷。
但这一切只因担心盛昭帝为逼萧越尚主牵连乔婉眠,并非有意欺瞒李敬。
他此时演得再糊涂,都是未来的天子,欺瞒恐生间隙。
萧越含糊道:“殿下还是不清楚得好。”
李敬眼神一变,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悠悠道:“你心里有数,孤就不再多问了。说回正事,被文辞这么一搅,李承和方从政的案子应要出结果,离你去西原也更近了一步。可父皇若要让你当驸马才肯放人,你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