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51)
“请问大人,该怎么处置林之遗骸?这是他的佩剑。”邱岳将剑捧上。
萧越半眯着眼,睫毛掩着的眼低之光冷漠如毒蛇。
他虚虚望着远处,思绪沉入深渊。
若林之所言非虚,当年就是祖父主动抛弃了西原百姓……
“大人?”邱岳提醒。
“骸骨和剑都收起来等着交给林如海。”萧越回神答道,思绪却如罡风,抵在在场每个人咽喉上。
萧越看军帐海里忙碌渔船似的人们。
渺小,无足轻重。
只消一个浪头,他们就会永远在这海里闭嘴。
邱岳背上冒寒气,想拔腿就跑。
只一个瞬间他就明白了,那几人为何将这出风头献殷勤的机会给了他。
谁知萧越会不会为林老将军的名声,要今日所有人化为白骨!
他颤巍巍捧着剑后退,看不见身后的身后的巨浪滔天,只觉得是赤脚踩在铁板上,血肉与铁板粘合,嗞吱声响。
乔婉眠虽在车中,还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寒意,她掀开车帘问:“大人,你是一知道我在此处,就带着人赶过来的吗?”
萧越心潮回落,回身答话。
巨浪消弭。
只一闪念罢了。
谁无贪嗔痴?
邱岳莫名松了口气,放心的掉转身离开。
方才的紧绷好似一场幻觉。
几个将“机会”让给他的人殷殷挤在邱岳去路上,邱岳憋一口恶气,经过几人时高声骂了句。
没一个敢回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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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越掀开车帘,马车内烛火摇曳,映得乔婉眠愈发姝色动人。她坐在角落,双手捧着青瓷茶碗,期待地眨眼看他:“你何时知道我在这里的?是一知道就马上来了吗?”
雾气氤氲,在她眼睫上凝结几粒水珠。
萧越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碗上。
茶汤清澈,映着她晶亮的眸子。萧越心中泛起深深的惭愧,低声道:“巧合罢了。”
萧越原以为自己布的是天罗地网,只用等林之自投罗网,却不知乔婉眠竟在帐里,生死一线。
他还悠哉等着火起,听到哨音,心中骤然一紧——气力不足、毫无章法,全天下只她一人吹得出。
他才知道,乔婉眠竟就在那帐篷中!
“怎么不说话?”乔婉眠吹着茶问。
想到自己险些失去她,萧越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对不起。”
乔婉眠一怔,茶碗险些脱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越,那个总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像卷刃的剑,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他这样子,应该是还在想萧老将军的事罢……那就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人有何对不起我的?。”她抿一口温茶,歪头打量萧越的神色,“难道大人当初没想救我?……不是?那是……你事先不知我在那里?。“
萧越的目光陡然锐利:“你意思是我应当知晓你易了容混在队伍里?”
“对呀,”乔婉眠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有那么笨吗?自然是将传消息的任务托付给了可信赖之人才走的。”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乔府一直没传消息给大人?”
萧越目光再度锋利,问:“你意思是我应当知晓你易了容混在队伍里?”
乔婉眠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呀,我自然是将传消息的任务托付给了可信赖之人,才走的。”
“难道乔府一直没传消息给大人?”
萧越摇头,目光隐入阴影:“传过,但未提及你,可见他们并不知情。你用何人传的消息?”
乔婉眠一惊:“是照顾我的‘黑豆妹妹’。她阿姐也在这,她绝不会刻意隐瞒,定是人出了意外。”
他们看向窗外,北风呼啸,影影绰绰间众人救火的救火,记卷宗的记卷宗,押人的押人。
且有得忙。
萧越伸手,轻轻抹去她睫上的水珠:“我可以派人先回去看看情况,离你出门已过近四个时辰,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婉眠点头,目中忧虑:“那你能不能让他们快一点赶路,万一就只差一刻呢?”
萧越点头,招来敛剑。
敛剑一身破烂,兴高采烈,“主子?”
萧越:“……”算了,不用逮着一只羊薅毛。
不过招来一个“温渐言”,已经罚他去矿上吃了几日苦,足矣。
萧越无奈笑笑,又将刃刀唤来。
乔婉眠将事情经过细细说明,刃刀问清细节后,策马疾驰而去。
刃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乔婉眠失落道:“我还不知她们姓名,是不是很差劲?”
萧越只是伸手将少女揽在怀里,不置可否,出神看着马车一角。
古往今来,无名的牺牲太多。
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