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76)
一日,司礽披着麻到她院子,开口便哭:“表妹,咱俩都没爹爹了!天杀的狗官,我真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乔婉眠两眼一黑,脑袋发懵,抬脚要往大理寺冲,“不会的,不会的!不会不审就草菅人命,不会的……”
司礽拽住她,“落到那人手上,十死无生!我爹没有惹怒那魔头,我们没受牵连。只你父兄不知谁触怒了他,如今外面都在找你,要斩草除根。我们藏你在此,若被人检举,亦是死!”
乔婉眠脸上血色褪尽,牙齿咯咯作响,泪珠大颗砸落,浑身无力,紧紧抓住司礽衣袖当作最后一根稻草,“不会的……求求你们,帮帮我们……”
司礽搀她,“已经晚了……今日有权贵来寻我,说要帮你我报仇,我怕你做不到,将他回绝了。”
“报、报仇?”乔婉眠震惊看司礽。她还没反应过来父兄身死这件事,更别提其他。
司礽把她的疑问扭曲作肯定,目光灼灼:“好!表妹既有心报仇,表哥就冒死帮你!”
对的吧?
……她是得报仇。
乔婉眠恍恍惚惚点头,连自己又跌回地上都不知道。
几息之后,五脏六腑才开始针扎似的痛,很快就变成刀搅,最后痛都不会痛,空气也被绝望抽干,窒息感袭来,她剧烈喘息却觉呼吸不上,手脚失去知觉,眼前只剩无边黑暗。
司礽看乔婉眠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萌生半分不忍。
又想起萧二公子的话:“若足够美貌,可以送来看看。一等美我留下,算你们一个人情;若真是极美,我另有用途。总之,她若有用,我或可保司文一命。”
遂又郎心如铁。
第75章
献媚
残阳收尽最后一缕血光,司礽决绝而去。
小院逐渐沉入寂静,乔婉眠才缓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爹爹!爹爹!
阿兄!阿兄!
这是噩梦……一定是的……总会醒来的。
她瘫坐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泪不断砸下,浇湿桃粉襦裙,宛如泣血。
心底一遍遍声嘶力竭地呼唤至亲,却只听余音在她空荡荡的心房一遍遍回荡。
窗外暗了又亮,不知往复了几日。
任凭婆子往来送饭食,或好言相劝,她都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似是只余一副躯壳在人间。
几日下来,婆子都觉得她有些邪性,也就不再多事了。
那日熹微晨光刚爬过窗棂,乔婉眠似是突然想通,踉跄着起身,扑向放着冰凉吃食的八仙桌。
她的目光在桌上搜寻片刻,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横在腕上试探。
冰凉刚接触皮肤,过往划破手指的痛感瞬间占据大脑,她想用力却本能地脱力,刀砸落在地,哐当的巨响震得她灵魂发颤。
爹爹,爹爹。
阿兄,阿兄。
我竟连追随你们都做不到,太没用了。
乔婉眠对自己的软弱失望透顶,继续将自己关在小屋里睡了哭,哭了睡,不吃不喝,浑浑噩噩备受煎熬。
司礽派来暗中盯着乔婉眠的人都开始不忍,求司礽找郎中瞧瞧,怕她将自己活生生饿死。
担心泄露乔婉眠行踪,司礽将情况报告给萧虔。
萧虔派人来探。
随着郎中一起去的,还有个面容绝色,衣着华美的妇人,细看,正是当年名震开阳的花魁柳三娘。
司礽卑躬屈膝地跟在他们身后,像条尾巴,踏入乔婉眠的厢房。
只见少女似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倒在榻边,已然昏厥。
郎中潦草一眼,见乔婉眠只剩一把骨头在硌中衣里,脸色白到发青,枯发纠缠,眼睛红肿,心中便有了一二推论。
桌上食物原封不动,手边还有一把刀。
郎中垂眸看了一眼刀,面色不动,叫婢女先将人放在榻上,才把脉。
他捋着胡须睨司礽,“是饿的,喂点米汤肉汤自会醒来。只是她小小年纪饿到这样还水米不进,怕是存了死志。”
“郎中说笑了,什么死志,奴家还没见过哪个真死了。”妇人轻笑一声上前,向郎中福了福,郎中轻飘飘看她一眼,不做声躲开。
妇人也不在意,捏住床上人的下颌左右转她的头,先看五官后看牙口,最后遣走男子扒开小衣瞧了瞧,又看过手脚,赞叹:“真不错……多年没见过如此极品。可惜不归我那处。”又扭头对外喊道:“传信过去,可以,再可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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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婉眠再有意识时,恍恍然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当是死了罢,一家人终是团聚了……
唇齿间怎的浓郁甜香?莫不是已饮下孟婆汤了?
不成!
她还未见父兄与娘最后一面,他们定在黄泉路上候着她呢。
乔婉眠一急,黛眉一下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