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94)
旁边青年一席墨色大氅,身姿峻然,即便耳朵鼻尖都已通红,身上覆了一层薄雪,仍昂藏立着。
“你看!”她献宝似的捧起歪扭松散的雪天鹅,鼻尖冻得通红,“怎么像我养的小鸭?”
萧越屈膝半跪在雪中,接过雪团稍加修整,小胖鸭便有了天鹅的优雅神韵。
看着乔婉眠惊喜又意外的模样,萧越笑道:“我教你。”他握着少女的手重新团起一团雪,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上次这样手把手,还是教你习字……”
他唇间的吻还未落下,乔婉眠忽然将雪团按在他颈间。
冰碴顺着衣领滑进后背,萧越怔愣的模样惹得少女笑倒在雪地里,她捂着肚子蹬腿,发间步摇坠子叮铃作响。
萧越看得呆住。
他还尚未看过少女如此娇俏的一面。
宠溺笑笑,他掸去肩头碎雪,解下大氅将人裹成个红黑相间的茧。
少女发顶蹭过他下颌,呵出的白雾氤氲了他凌厉轮廓。
长尾山雀扑棱棱落在血墨马鞍上,歪头瞧着这对璧人在雪原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血墨不耐地踱步,漆黑皮毛覆着薄雪,宛如墨玉生霜。它扬颈长嘶,惊得积雪簌簌落下松枝。
它几次凑过去用头顶主人的手,主人却仍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一簇小火苗似的少女滚雪球、捏小鸭、在地上蹦来蹦去。
许久,乔婉眠才想起身边男子,叽叽喳喳怪他不陪她堆雪人。
“想要?”萧越蹲下身,用手裹一团雪,任由雪水融化,凝结成一个小冰球,才将那球放到地上滚。
只几圈,雪球就变得巨大。乔婉眠看得傻了眼,一直拍手夸夸。
暮色渐染时,地上已立着七八个憨态可掬的雪偶。
重丹翅膀掠过最后一道天光,羽翼割裂绛紫云霞。乔婉眠靠在青年肩头数星星,发间少女体香混着萧越的冷香,织成张比丝柔软的网,柔柔笼着平野雪原。
墨氅与红裘依偎成温暖剪影。夜
风送来断续私语:
“下次再来,我要堆个血墨这样大的……”
“好。”
乔婉眠开始还求萧越放她回去,没说几句,就不自控的倒在充满安全气息的大氅里呼呼大睡了。
-
呼呼呼。
痒?
乔婉眠蹭了蹭软枕,派左手找到右手,挠几下,满意了。
锦被拱起的小山包继续微微起伏:呼呼。
还是痒,且左手也开始痒。她反着来一遍,满意。
呼。
脚也痒!
还让不让人睡了!
锦被突然掀开,乔婉眠顶着乱蓬蓬的云鬓直挺挺坐起。
她懵懵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早不知不觉中被抱回营房,身上只穿着中衣。
窗外,月挂中天。
乔婉眠举着烛台细看手脚——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挠过之处肿起淡粉痕迹,瞧着不严重,可其上深入骨髓的痒,实在难挨。
挠过以后反而更肿更痒,破了还有脓水。
得了怪病?
还是被文辞报复,中了剧毒?
眼下才十一月中,难道她注定要十二月之前就撒手人寰?
越想越怕,乔婉眠哽咽着穿衣,裹着松垮斗篷往外冲,绣鞋跑掉一只也顾不得捡。
桑耳与爹爹的营房都没有人。她才猛然想起萧越昨日带她去赏雪前交给了他们任务,说是去接人。
等乔婉眠慌里慌张跑到萧越帐门口时,连脸颊也开始痒了!
守在门口的亲卫瞧见是她,对视一眼绕到帐后。
待她赤着左脚闯进萧越营房时,连耳垂都开始发痒。
萧越略显茫然地看着少女甩掉斗篷,一头扎向自己。
烛光摇曳间,但见少女青丝散落肩头,中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雪颈,酡红面颊沾着泪痕,赤足发红,犹带碎雪。
乔婉眠哭唧唧将手举到他脸前,道:“萧越!我可能还是要死了!”浑然不觉自己只隔着单薄寝衣紧贴着他的腰腹有何不妥。
萧越抓过她的手,垂眸细看,眼神一凛,“还有哪痒?”
“还有脚……”
“……脸也开始痒了。肯定是文辞怪我骗他,偷偷给我下毒,我会死得很丑吗呜……”
萧越平静:“你不会死,这是冻疮。”
“……”
乔婉眠流了一半的泪尴尬僵在面上。这就是生冻疮?
“可我穿得明明很严实——”她话音戛然而止,眼前忽现雪原上的回忆——自己赤手攥着雪球等它变冰球……不知双足深埋雪中,早冻得麻木。
乔婉眠脸上愈发涨热。
忽觉身子一轻,萧越将她落入里间榻上,耐心解释:“脸上只微微发红,是最轻的;手上肿胀发痒有水泡,是其次,抹药三五天即可痊愈;足下……要看过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