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44)
似乎是他。
单是穿着红衣已经很可疑,偏偏落笔之人刻画发丝时,笔划微微抖了几抖。
虽夸张了些,倒是传神。
结合“囍”字,可见画上他身穿的不是官袍,而是喜服。
萧越眯着眼看——两旁也
不是符画,而是侯府正堂的桌椅与成亲时的布置。
答案呼之欲出。
手中这幅画,这是乔婉眠臆想中,与他成婚的场面。
萧越冷哼一声。
做她的春秋大梦。
很明显,讨要笔墨那日她就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想要用他赏赐的纸墨笔砚,画这荒唐东西。
萧越微眯着眼,不屑地看那笔力虚浮,毫无棱角的“囍”字。
倒是字如其人,软软趴趴,黏黏乎乎。
唯一有的胆子,竟是色胆。
总是对他偷窥觊觎、上下其手也就罢了,此画说明乔婉眠此前为了画出“成婚”场景也曾违背禁令,溜到正堂。
这次若非遇到自己,她现下已经揣着这张大作跟阎王爷报道了。
萧越扯了扯嘴角,决定发发善心寻一个机会打消乔婉眠的痴心妄想。
刃刀反应比萧越慢许多,看出画中人是他冷漠倨傲的主子后,他目露同情:又是哪家可怜女郎,痴缠主子不成,只能抱着他的腿将传情画作偷偷藏在他靴中。
可悲,可怜,也可敬——好意思拿这种水平的画作来传情,这还是头一个。
敛剑那不通风月的死脑筋认准画是符箓,一直抱着拳等萧越回话,一副舍我其谁的忠诚模样。
毕竟他将面对的是能悄无声息接近萧越的高手,这一去,有死无生。
刃刀看他那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就知道敛剑还没反应过来,赶忙将他拽回身侧,向他使眼色。
敛剑不动亦不解:遇到危险便畏首畏尾,刃刀比他差远了。
萧越将乔婉眠的大作折回原样,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一边继续脱靴,一边询问敛剑追查蒙面人的结果。
刃刀向来妥帖,他心领神会,掀开小几上香炉的盖子,要烧了画。
“放下。”
刃刀手一顿。
啊?他疑心自己听错了,犹豫着僵在原处。
敛剑趁机上前,“交给属下吧,属下定查个水落——”
萧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谁准你们替我决定?”
刃刀和敛剑茫然,还是躬身拱手齐齐道:“属下知错,汇报完就去后院刷马。”
萧越鼻底轻哼一声,背过身褪下衣袍,玄色锦缎顺着肩线滑落,露出精壮的脊背。
烛火在他肩背起伏流畅的线条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缺你们两个刷马?”
不是,怎么还带变的呢?
刃刀老老实实垂着头,心道保底的刷马活儿也没了,日子没法过了。
萧越扭头看向敛剑,水汽氤氲中眸光如寒潭,“接着说。”
敛剑避开目光,道:“那蒙面人从侯府离开后,先翻墙入李司直府上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在西城绕了半个时辰后,进了三皇子府,看着与伺候的下人相当熟络,还叫了沐浴的水。”
果真是三皇子。
萧越并不意外。
他的母妃几十年圣宠不断,这份荣宠滋养出了三皇子与太子相争的野心与实力。
当初拒绝三皇子拉拢时,萧越就料到了今日。
他“嗯”了一声,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紧实的腰腹,“不用管萧虔,你接着盯蒙面人,找机会弄清他的身份,最好能找到证据证明他和三皇子的关系。”
“是。”
刃刀心不在焉地听着,尤在震惊中。
他一直拿余光瞥桌上那张纸,疑心上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邪术,竟让萧越如此反常。
难不成,是红鸾星又动?
可惜不是乔姑娘。
她若有同样的心意和胆量,说不准现下已经搬入芜阁了。
刃刀暗暗为萧越与乔婉眠刚冒火星就被一张画粗暴摁灭的感情扼腕。
可惜最近齐国、朝堂、林家乃至三皇子都商量好似的暗流涌动,他这个贴身近侍也没多少机会观察,不然他高低要看看哪家贵女后来者居上。
“刃刀,你那边如何?”
刃刀尤沉浸在情绪中,语气带了点惋惜:“公子交给听竹的信唐大人已经收到了,他已暗中将全部卷宗运到唐府逐一排查,他今日特地请旨称病,说想请您也去搭把手。”
萧越眉心一跳,“他称病的借口是?”
刃刀恭敬行礼:“您寿宴上所为致唐大人旧疾复发,明日圣上应当会责令您去唐府赔罪。”
果然。
就知道这老狐狸靠不住。
想到又要将如山的卷宗再翻一遍,萧越脸色不大好。
他揉了揉眉心,水珠溅落在浴桶边缘,声音冷峻:“知道了,明日你随我走一趟。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