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86)
“我一向胆小,遇事便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总希望靠逃避解决一切。当初若是依我的想法让阿兄藏着,他得躲藏一辈子,更会让那些凶徒逍遥法外,还好有大人替我们做了决断,日后,我会、会试着勇敢一点。”
“你不胆小。”萧越的声音几近梦呓。
“嗯?”乔婉眠没听清,将耳朵支在萧越唇边,“大人再说一遍?”
什么若有似无地擦了一下她仍泛着粉红的耳廓,萧越声音带着磁性:“服侍我更衣。”
像是最初吹开冻土的一缕暖风,萧越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她耳边顽劣地打个转,消失于天地,但那一片薄唇带来的温热触感与酥麻痒意仍旧停留。
乔婉眠被这陌生的感觉吓到,捂着耳朵退后,瞳孔震颤,指着萧越:“你耍赖!说好只能抱一下!”
萧越的眸子勉力睁开,迷蒙水雾中隐约倒映乔婉眠气成海棠果的小脸,“抱什么?”
乔婉眠:“……”
不是故意的?
她认命叹气,算了,就当是被小狗舔了。
可是。
罗汉榻上的男人身高腿长,玄色长袍上的暗云纹泛着细密的光,腰间束着的金缕玉銙带工艺繁复,乔婉眠研究半晌不知从何处下手。
……
许久等不到动静,萧越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的确还不是时候。
榻上的巍峨倒山动了动,而后撑着头坐起来,嗓音低沉:“我好些了,给我倒杯凉茶就回去歇息罢。”
他缓缓抬眸,眼神清明又疑惑:“又病了?脸这么红?”
乔婉眠愣神片刻,小心观察:“大人醒酒了?不记得了?”
萧越疑惑:“不记得何事?”
乔婉眠猛猛点头:“婢子是病了!”而后麻溜跑到桌上倒了杯凉茶,“大人快歇着罢。”
风吹动地上散着的宣纸,发出轻微的刮擦声,萧越问:“这地上是……”
都把这事忘了!
乔婉眠利索地编着瞎话:“是婢子进来时不小心摔散的。”
说谎这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乔婉眠觉着自己毫无破绽,将茶盏递给萧越后,蹲身拾着散落的纸张,道:“这些是婢子这几日抄的两卷经书,不知道大人能否用得上。”
清辉被阴影遮住,萧越行至她身边,蹲下身帮忙,嗓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惑人:“有心了,多谢。”
乔婉眠脖子耳朵又开始发烫,慌乱间险些将自己辛苦抄写的经书撕碎。
原本只是想默默给恩人祈福的,出了方嬷嬷的事才拿出来。
被人当面道谢,还、还怪不好意思的。
夜已深,拾完经书,萧越就催乔婉眠回去歇着,自己躺到榻上后,发现身上沾满了乔婉眠清浅的香气。
毫无睡意。
萧越翻身下榻,从官服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解开抽绳,一个小纸块滚进他手心,轻轻展开,原先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眸里冰雪消融。
抽象的画被日复一日的研究,逐渐在脑中变得清晰:偌大的堂屋里喜烛无数,他站在堂中等妻子来拜堂。
萧越眸色沉沉,指尖轻捻着画,回忆方才看到佛经那一霎心中涌起的触动。
到底还是被她打动了。
他轻抚纸上折痕,画纸太过脆弱,放到香囊里终是不妥。
楼前那颗桂树不错,可以用桂枝做一个小巧机关存放这画。
一刻钟前还醉到起不来身的男子利落翻过窗棂,隐入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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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昭帝的怒气来得比萧越预料得晚。
自然,这与他并非大罗神仙,算不到皇帝会因为看了揭发三皇子罪行的密信而病倒有关。
事发三日后,萧越才奉旨入宫。
在府中将养了小半月,再看这朱红宫墙琉璃瓦,竟觉恍然隔世。
面圣后,萧越在御花园遇到遛鸟的李敬。
日头正盛,不远处鱼池水面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太监宫女狼狈撑着伞,一半人给李敬遮荫,另一半为手中的鸟笼遮荫。
李敬额上满是汗,颈边的衣领也濡湿了,见到萧越立马没了不耐的神色,扬声:“好巧,仰行,孤可有些日子没见过你了。”
萧越瞄了一眼被日头烘得蔫嗒嗒的鸟雀,行礼:“是巧得很。”
李敬带着萧越到附近一处凉亭,命人端了瓜果茶点与冰鉴,将随侍宫人驱散,只留下二人与十几只金丝鸟笼在亭中。
到了阴凉处,鸟雀又恢复了力气,吱喳吟唱,李敬压低声音:“那乔祺确是福将,若非他,你我还真寻不到老三与方从政勾结的证据。只要无碍帝位,父皇皆可随他,但勾结朝臣,罗织党羽,啧。”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此番他再无翻身可能,若能全须全尾的去岭南当个庶民,都算先祖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