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进——”

一道女声从里面响起。

宋金梅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

厂门外，传达室里。

宋楚楚已经厚着脸皮，外在两条墨鱼干的“加持”下，成功和看门的大爷混熟。

顺带着，也从大爷嘴里打听到不少有用信息。

“这厂里上百号人，但凡从我面前经过，哪怕是条狗，我都能知道叫啥名字。

你问那个宋金梅是吧，我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她是一车间的女工，在咱们厂干了得有二十来年了。

也就比我少个那么十几年吧。”

“给。”

宋楚楚递给大爷一个已经剥好壳的虾干，顺带往自己嘴里也丢了一个。

“嚯！那大爷你比她还厉害呀。”

宋楚楚拍着马屁。

“能干这么久，那也不简单。

这厂里不得给她分房子住么。”

宋楚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爷聊着天。

这会，只要你能在城里找到工作。

在单位干的越久，单位会根据你的工龄，给你解决住的地方。

“啊～”

大爷突然拖着尾音，脸上露出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

“她老公是机械厂的七级工。

机械厂分的房子是小楼房，比我们纺织厂分的房子要好多了哦。”

县机械厂是第一大厂，里头工人分的都是筒子楼。

现在的人都以能住进筒子楼里为荣。

“人肯定住小楼里啊。”

“七级工？我男人他七舅姥爷也是机械厂的七级工啊。

没准还认识呢～”

“我男人七舅姥爷叫张大炮，她老公叫啥？”

“叫李建辉。”

大爷聊嗨了，开始给宋楚楚说起八卦。

“别看人老公是七级工，可两口子照样生不出儿子，天天在家干仗。

你说，这住上楼房又有啥用嘛。”

宋楚楚从大爷语气里听出一丝酸意。

住机械厂职工院，老公叫李建辉，生不出儿子，夫妻感情不好。

听到对方过的不好，那她就放心了。

宋楚楚默默在心里把从大爷这搜集到的信息记下来。

又和大爷聊了十来分钟，宋楚楚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厂里该下班了。

该打听的也打听的差不多，现在她得出去挣钱了。

起身拍拍身上的虾壳，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大爷告别离开。

这会厂里下班的人已经出来了。

宋楚楚赶紧从背篓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礼盒，挤进人群。

专挑打扮时髦，年龄偏大的妇女同志下手。

“姐姐，亲戚捞的干鲍、干海参要不要？”

“你看，个头贼大。

拿回去送人，多有面儿。”

“哎，还真是。

晒干都还这么大的呀。”

“你这怎么卖的？”

大姐家儿子星期天要上人女方家提亲，正愁买不到像样的礼品。

“姐姐你看要干鲍还是干参？”

“干鲍就行。”

“不贵，干鲍一盒2块。

干参一盒6块。”

大姐原本把礼盒都已经拿在手里，一听两盒都快抵得上自己四分之一的工资。

当即把盒子往宋楚楚背篓里一扔：“这也太贵了吧！抢钱呐你！”

说完骑上自行车，气呼呼走了。

宋楚楚又接着找人推销。

问的人不少，买的却不多。

有个穿一身的确良的大姐，要了两盒干鲍。

“两盒干鲍拿好，再给你送一截海带回家烧汤喝。”

大姐从包里掏了4块钱给宋楚楚，多得半截海带，尤其高兴。

中午还多得一个菜，划算！

“哎，我看你这篓子里还有带鱼干，卖不卖？”

一个胖胖的女人穿着厂服，犹豫好久凑到宋楚楚跟前试探询问。

干鲍干参太贵，她可不舍得买来吃。

不过要是带鱼不贵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买点。

家里两个皮猴子天天缠着她问什么时候能吃上肉。

猪肉实在太难买到，鱼也算肉了。

“妹子，自己吃你就买这种不带盒子的，5毛一斤。”

妇人想想，最后就只要了一斤带鱼。

宋楚楚收了钱，麻利的拿牛皮纸帮人把鱼包起来。

眼瞅着厂里人都走的差不多，宋楚楚这边一共也没推销出去几盒。

反倒是零零散散又卖出好几斤带鱼跟墨鱼。

就连当赠品的海带卖的都比干鲍干参好。

宋楚楚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她正准备放弃在这里推销礼盒，去找二哥汇合。

结果刚抬脚准备走，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妇人叫住她。

“哎，妹子，别走。”

宋楚楚扭头，就见抬头就看见一个烫着卷发，瓜子脸，保养得当的妇人。

妇人左边手腕还戴着一块手表，穿着的确良裙子，脚底还蹬着一双皮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