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妹妹匡扶大明(199)
不过好在,曹岁已经成功找到了沉船的位置,明日开始就进入大船清淤与宝物打捞的工作,只要进展得顺利,这位海女姊妹也不会同自己的家人分开太久。
是夜,齐白岳难得的没有在赵明州的军帐附近转悠,而是顺着小径来到靠近山坳的僻静处。
“口令!”齐白岳的脚步声显然引起了暗哨的警觉。
“咖喱鸡饭。”齐白岳道。
“是齐小将军啊!”暗哨的声音瞬时温和下来,“这么晚了,小将军要去哪里?”
“我想去看看今天白天死的那位海女。”齐白岳没有隐瞒。
“哦,那位姑娘的尸身就停在南边的帐里。”
齐白岳点头道谢,转身欲走,却又止步问道:“今天还有别人来看过她吗?”
声音怔了一下,缓缓道:“今天晚饭时候,明州阿姊去看过一次,再就是小将军你了。”
“多谢。”
齐白岳说不准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他与那位海女素不相识,甚至除了今日在船上见过她的尸身之后,他都无法准确描摹她的长相。可齐白岳却隐隐觉得,他与这位过早逝去的海女姊妹有着相同的境况。
那是血与火的洗礼所赋予他的敏感——一种被狩猎的预兆。
齐白岳无法准确地推断出这种危机来源于何方,可就如同那日华夏出发泉州之时,他也曾因这种预兆半夜惊醒,却最终错失救援的良机。所以这一次,他绝不能敷衍以待。
齐白岳缓缓掀开沉重的帘帐。
第132章
江口沉银(七)“放开我!”齐白岳回……
帐中除了一张竹床外空无一物,竹床上停放着那位海女的尸体,尸身上盖着干净的麻布,随着钻入帐篷的凉风一起一伏,仿佛麻布下的躯体仍在呼吸一般。
齐白岳缓步走了进去。
掀开覆着的麻布,那张没有生气的面孔再次出现在齐白岳面前。齐白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始终抓不着重点。他不是仵作,就算觉得有问题,也不能仅凭想象推断结果啊……也许,如果那个红毛医生在这儿,会发现些什么……
齐白岳用力摇了摇头,驱散掉自己想要求助于人的想法,再次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海女的脸上。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呢?
临江的月色总是格外通透,让整个营帐都浸在乳白色的月光里,齐白岳注意到,海女的发髻上残余着一丝干透的水草。他记得曹岁说过,这位海女极有可能是不了解江底的情况,反而被水草缠住了脚,最终窒息而亡,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他抬起手,挟住那片狭长的草叶,想要丢弃那自然的凶器。
手指顺着颅脑的弧度向下,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
齐白岳轻轻按了按那海女形状圆润的后脑。
——咦?
他抬起空闲着的右手,摸了摸自己后脑相同的位置。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齐白岳再无犹疑,连麻布都忘记盖上,飞快地向外跑去。
***
布鲁斯在寒风凛冽的江岸上忙活了一天,此时已经累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双腿都打晃了。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取出咖啡豆,用借来的药磙研磨了一阵,放在鼻子下珍而重之地嗅了嗅。虽然掺杂着些许陈皮的味道,但几经辗转从荷兰带来的咖啡豆,依旧是香气扑鼻。他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烧一壶水,给自己冲上满满一杯咖啡,度过一个美好的——
营帐被猛地掀开了,一个人影立在营帐外,刺骨的江风倒灌而入,散碎的发丝也随风浮起,如同水母的触手簇拥着那张苍白阴冷的脸。一股难言的诡异感冲击着布鲁斯的心,他的手一抖,刚刚碾好的咖啡粉撒了一地。
齐白岳哪还在意布鲁斯一脸见鬼的表情,掩好帘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布鲁斯身旁,压低声音道:“我有事情问你。”
布鲁斯对这位天煞神的恐惧由来已久,只能诺诺点头,可怜兮兮的拍了拍裤子上
沾着的咖啡粉,老老实实站定听齐白岳吩咐。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布鲁斯赶紧点头。
“若是被第三个人知晓,你记在我帐上的人头就——”齐白岳以掌做刀,在脖颈上横向一划,威胁道。
布鲁斯的喉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脸泫然欲泣的神态。
齐白岳见前戏已然做足,方低声道:“我问你,人的后脑在什么情况会呈现一种类似于气泡鼓动的感觉?”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摸向布鲁斯的后脑,布鲁斯想躲又不敢躲,双拳紧握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就是这个位置,按下去会有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