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的自救指北(93)
楚云祁的院子离沈佩珮的不远,出门转个弯就到了。
之前楚云祁不要人照顾,一直是一个人住,如今病了,看起来沈老夫人还是往他院子里搬了不少人。
门口的侍卫和来往的丫鬟看到沈佩珮都很惊讶,毕竟这会除了小桃,沈府上下都以为她还在昏迷。
沈佩珮面对这些问候也只是笑,却没有时间解释,脚步飞快地赶到楚云祁房前。
推开雕花门的刹那,屋里清
苦的药味和炭盆燃烧的暖气扑面而来。
沈佩珮的目光掠过墙角堆放的空药罐,落到煎药的小丫鬟身上,打发道:“你先回去吧,这药我来守。”
沈府人人都知道大小姐脾气暴躁,嚣张跋扈,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
小丫鬟听沈佩珮这样说,也不敢违背她,只好站起身行礼道:“药已经煎好了,只是放炭炉上温着,小姐不要让它烧干就行。”
沈佩珮看着那银丝碳“噗噗”冒着白色热气的紫砂药罐,微微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待所有人都出去,沈佩珮才快步移至床前。
墨绿的青纱帐低垂,厚重的棉被下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想起之前他在她耳边的那句“睡一天就好了”,沈佩珮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鼻酸。
她掀开床帐,便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药味,楚云祁平躺在青玉枕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喂”,沈佩珮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是我,别装了。”
楚云祁的脑袋被她推得歪了点,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沈佩珮心中疑惑,总觉得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说了一天就能醒,不可能耽误到现在都醒不过来。
她伸手去探楚云祁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很奇怪,这屋里的炭火烧得这样旺,她脱了外套都觉得闷热难耐,更不要说楚云祁还盖着这样一床大棉被,身体怎么会如此冰凉?
她假装整理被角,伸手悄悄探入棉被,却在触到身体的时候愣了一下。
被子里是凉的,楚云祁的身体没有体温,没有脉搏,像一块硬邦邦的木头。
沈佩珮心里咯噔一下,借着俯身的姿势,瞥见楚云祁耳后有道极细的接缝,在烛光下淡淡反光。
她伸出两根手指掐了一下楚云祁的脸颊,却是软的,和活人的皮肤相差无二。
究竟怎么回事?
床上躺着的到底是真人?还是他以假乱真的把戏?
沈佩珮心里嘀咕,手却没停,直接摸到了他耳后的缝隙,这里和脸颊不一样,滑得过分,像一块上等的羊脂玉,却带着令人不适的弹性。
炭盆里的银丝碳爆出几点火星,药罐里的药汁因为过高的温度沸腾起来。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游走——从耳后一直到下颌,再蜿蜒至侧颈。
突然,她触到一丝粘稠,像是某种未干的特制胶水,带着淡淡的鱼腥气。
禁闭的窗户忽然剧烈地响动起来,似乎外面起了很大的风。
她微微一用力,指甲嵌入那道缝隙,立刻感觉到他的脸皮与底下某种硬质骨骼分离的松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楚云祁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不是抽搐,准确来说,更像是胶皮被拉扯后紧缩恢复原样的形态。
借着床帐内黯淡的光线,她隐约看到了里面空洞的木制结构。
“你在干嘛?”
一道没有感情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嗓音中隐隐透出几分疲倦。
下一秒,沈佩珮腰间一紧,落入一个风尘仆仆的怀抱,浓重的血腥气裹着熟悉的檀香如潮水将她整个淹没。
沈佩珮的后颈泛起一阵触电一般的细小战栗。
她的瘦削的影子被另一个高大的阴影完全吞噬,她不敢抬头只能低头去看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
黑色的袖子上俨然两道长长的破口,露出里面苍白的手臂,手臂上全是歪歪扭扭的细小血痕。
沈佩珮受了惊吓,嗓子有些哑,“你受伤了?”
“嗯”,楚云祁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闷闷地应了一声,“不严重。”
沈佩珮装作松了口气,又问:“你身上的毒解了吗?”
“已经没事了。”
楚云祁抱着她,转身坐到床上,依旧是埋在她颈间没有抬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佩珮看不见他的脸,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难免紧张。
只是这时候问他为什么受伤,似乎不是个好选择,她只好转移话题道:“你放在床的这个是什么?”
楚云祁轻笑一声,牵过沈佩珮的手便去摸刚刚被她掀开的脸皮缝隙,然后轻轻一揭,一张人皮面具便从光滑的木偶上分离。
一张雕刻精致的木偶面孔映入眼帘,沈佩珮的呼吸猛然一滞,声音颤抖着问道:“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