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江初月惊愕，“呸呸呸，不许自己咒自己。”

“是真的。”沈长乐道。

江初月看着她，不管怎么去看，都感觉不到一丝玩笑的意思。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你知道的，绝命散其实无解。”

“可你一直都压制的好好的……”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自动没了声音。

是啊，对方的身体状况，分明是越来越差了。

他每次想要探究，却都被对方三两句话敷衍过去。

他其实是不敢深思的。

因为他害怕把事情弄的明明白白后结果是他接受不了的。

所以，下意识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什么“老毛病”，“很正常”，“我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什么“没事”，“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什么“从小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什么“别怕”，“就是身子弱点”，“不影响活着”。

……

他轻信了这些话语，下意识忽视她越来越冷的体温，越来越白的脸色，越来越频繁的生病。

眼泪簌簌落下。

“还有多少天？”

沈长乐感受着一滴滴热泪掉在自己脸上，心里恍惚，良久才道：“最多半个月。”

江初月坐起身，找衣服给沈长乐穿：“我们去药王谷，现在就去。”

可是手哆哆嗦嗦的，半天都穿不进一个袖子。

“江大哥，别忙了。”沈长乐牵住他的手，“如果能活着，谁都不会选择死，是真的没办法了。”

巨大的无力和悲哀充斥在江初月心里，郁愤之下，他另一只手直接握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我不接受，一定还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怎么可能会这样，天下这么大，药王谷救不了，肯定还会有别的能人异士……”

沈长乐握住他砸的通红的手：“可是，江大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与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她捧着他的手：“你能满足我的心愿吗？”

女子眼神殷切期盼。

江初月似被灼伤，将自己的手抽回，背过身去：“我不能，长乐，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长乐直接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环绕，肌肤相贴，温度是透过衣裳都能感觉到的凉。

第66章

这夜过后，她要他永生难忘

沈长乐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江大哥,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想要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如愿。如果你非要拒绝，接下来我会用药。而且, 我会用那种我自己都解不了的药。”

“你！”江初月扭身，手指碰到她的胳膊，冰凉冰凉的, 赶紧强硬的将她塞进被子里。

沈长乐没有反抗，就静静地看着江初月动作。

“别这样。”江初月哀求, “再努力坚持坚持，就当为了我，即使最后的结果还是坏的，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好吗？”

沈长乐目光悲悯：“但再过几天我的病情彻底恶化，我会吐血，会暴瘦，会掉头发, 会痛的生不如死, 会虚弱的下不来床。”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不能错过。江大哥, 你现在就可以走, 但我是认真的。”

在这种对视下, 江初月败下阵来。

他用手蒙住眼睛, 只看得见一滴一滴连成线的泪珠顺着缝隙留下。

他颓然一笑。

“好, 我答应你。”

……

空气中的温度不断升腾, 床帘被拉下, 床榻成了一个单独的秘密空间。

江初月的手臂支撑在两侧, 尽量避免压到沈长乐。

这短短的时间内，先是经历了与心爱女子成亲的喜, 又是得知了妻子生命走到尽头的悲，五味陈杂。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会害死她。

洞房花烛，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到他们这儿，欢愉过后却面临着天人永隔。

他哪里有心情呢？

可他又不得不按照沈长乐的意思来。

就这样，一边做着最亲密的事，一边不受控制的流泪。

沈长乐抬头，吻上江初月的眼睛。

既心疼又暗自窃喜。

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这夜过后，她孤身赴死，而他，纵使往后余生漫漫，遇人无数，也绝不会忘记她。

这就够了。

她会是他人生中，永远抹不掉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死亡好像也不可怕了。

沈长乐自我安慰。

却没忍住，眼角同样淌出泪来。

不可怕才怪……

她根本就不想死！

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再也摸不到他了，再也体会不到寒冷的心被阳光填满的温暖了……

“江初月，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更多年以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沈长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