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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公主(17)

作者:米花 阅读记录

所以当我跪在殿外,讲完了这则杀子案时,面前的门突然便被人一把推开。

白日里,对于我的「胡言乱语」,凉王尚可不信,疑心是我「装神弄鬼」。

可眼下他当真是慌了神。

穿着一身松垮寝衣,便声音颤抖地推开门,满脸的不敢置信:「安平,你方才说什么?」

我跪直了身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勾起了嘴角——

「父王,虎毒尚不食子啊,儿做错了什么?」

我的声音很低,确保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到。

我嘴角勾起的笑,恶毒至极。

是以凉王霎时变了脸色,用手颤抖地指了我半晌,突然昏厥在了地上。

第29章

凉王已经不再年轻了。

多年骄奢淫逸的生活,早已使得他的身体亏空。

而人到了一定年龄,本就容易昏庸。

这下他当真信了我被先王附身之事。

而我没有打算放过他,在他醒来之时,立刻哭得梨花带雨扑过去——

「父王!父王!儿臣好怕,儿臣昨夜梦到了祖父,祖父说这宫里有太多人想暗害我,唯有待在父王身边,儿臣才能活。

「祖父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父王,方才父王不知为何昏倒了,儿臣已命人收拾了几件衣裳过来,今后我要与父王同住,为您侍疾,以表儿臣孝心!」

面对我的炮语连珠,加之抬出的先王祖父,病榻上的凉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此刻对我的恐惧,已经高出了天际。

正所谓,恶人须得恶人磨。

凉王自此之后,开始了他的苦难生活。

因为我时不时会在他床榻边发疯,前脚端着一碗汤药,一勺勺地喂他,父慈女孝。

后脚突然冷不丁阴笑,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喜圆儿,好喝吗?」

凉王大骇,刚要唤内监过来,我突然醒过来一般,茫然地看着他:「父王,您怎么了?」

天黑后,惊惧的凉王执意要内监守夜,让我退去外殿。

我站在他的床榻边,握着拳头流泪,一脸倔强:「父王,祖父教导儿臣,为人子女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孝字,是他让儿臣守着您,您若不愿,儿臣便是去死,日后又有何颜面面见祖父。」

说罢,我自顾自地在床榻边打了地铺,坚持要和内监一起守着他。

下半夜老太监打盹儿,我却来了精神,嗖地一下跳到凉王床上,面对惊醒的他,指着窗外兴奋大叫——

「父王!父王!我方才看到祖父站在殿外,您快看,祖父朝您招手呢。

「父王,还有我母妃和哥哥呢!你看到他们了吗?」

凉王绷不住了。

他不顾病体的安危,疯了一般赤脚下榻,一把抽出架子上的宝剑,指向了我。

我脸上的笑凝结了,眼神阴鸷,厉声问他:「喜圆儿!列祖列宗在上,你这是要杀子吗?」

说罢,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带钩,冷冷地扔在了他脚下。

没错,那带钩正是他九岁那年偷扔在井中的。

说来也巧,这玉带钩乃是我做蛤蟆时,小蓝送给我的卧枕。

它一直被我留在凤寰殿的泥穴里。

小蓝曾道,在认识我之前,它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井底蛤蟆。

后来顺利出井,还是因为宫人们担水之时,忘了收绳。

我早就说过,小蓝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蛤蟆。

它对这玉带钩的来历一清二楚。

所以今日我才能将玉带钩扔在凉王脚下,看到他浑身颤抖,不敢置信的萎靡模样。

凉王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我击垮了。

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跪在我面前,双手哆嗦着捡起了地上的玉带钩。

「父王,父王,儿知错了……」

仿佛一瞬间又苍老十岁的凉王,声音喃喃,头发凌乱。

他在痛哭流涕。

但我知道,这不会是他真心悔过的眼泪。

人深藏在本性里的恶,一旦爆发过,永不会湮灭。

浪子可以回头,是因为尚未铸成过大错。

而恶人的悔过只会因为恐惧,他们根本不屑于回头。

所以我小蛙要在这里告诉各位,对人性抱有幻想,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若问我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因为凉王前脚跪在我脚下忏悔,后脚便命人悄悄去了司天监,召集有能耐的术士来对付我。

这些皆是方为道告诉我的。

凉王属实是想多了,放眼整个北凉,哪还有比方为道更厉害的术士。

他找来的那些民间术士,根本看不出我有任何问题。

而方为道亦没有帮他。

他只会谦和有礼地告诉凉王:「臣夜观星象,并未发现北天异常,许是陛下与先王之家事,臣等无能为力。

「不过陛下近来夜不能眠,想来脑痛又犯,臣为陛下炼制了丹丸,陛下按时服用,可保身体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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