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妈妈眉开眼笑地迎着财主入内，上二楼的单独厢房。

待凤妈妈刚关上房门，小厮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小姐，咱怎么又来这种地方，被几位夫人知道了，有我们好受的。”小厮一开口，撤下刻意放低的声线，活脱脱一个女娃儿。

“沐公子”轻咳两声，“云渺，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公子’，别‘小姐’‘小姐’的挂在嘴边，你这穿帮了懂吗？”

两人一边嬉笑打闹，一边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没多会，凤妈妈朗声宣布拍卖会开始，奏乐起，歌舞表演正式开场，沐云舒也走到纱窗前凝眸细细观察着。

云渺在沐云舒身后探头探脑，瞧自家小姐一脸严肃的样，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想到这里云渺着实有些烦恼，自家小姐自从大半年前落水醒来之后，总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尤其，她瞒着家中几位夫人，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了好几位姑娘。

一开始觉得是自家小姐厌弃了自己，想找别的丫鬟伺候了，还为此偷偷抹了眼泪。

谁知被小姐指使着去别庄送了几次东西才发现，那哪是买回来做丫头的，那简直就是当成小姐供起来的。

一应衣食俱是精细，每天就弹弹琴唱唱歌跳跳舞，逍遥又自在。

那几个姑娘本是要被送去青楼的，被自家小姐半路截了下来。

云渺私下和二夫人打听过，小姐可能是那次落水后遗症加上受了些刺激，导致性情不定，就更不敢违逆她了。事事顺着哄着，不成想，都哄到青楼里来了，真是越来越过分！

云渺嘟着小嘴一脸埋怨地觑了沐云舒一眼。

沐云舒哪有功夫管这小妮子，正一眼不错地盯着台上的姑娘们。

撇开那些搔首弄姿和台下打俏眼的，沐云舒开始搜罗人选，拿出当年她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相中某男子，最终成功捧红成为国民弟弟的劲头。

没错，离奇又狗血，作为现代社会卑微社畜一员的艺人经纪沐云舒，通宵几夜只为解决手底下某当红男明星被爆出来的黑料，刚刚完成危机公关松了口气，就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就穿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大裕王朝，这具小了自己足足八岁的同名同姓小姑娘身上。

真真是老天爷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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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是春风阁的一个舞姬。

是春风阁为培养起来送去上面的“玩物”。

和她一批的姑娘，即便不知道上面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就要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天真又残酷。

可白芷不想，她苦求凤妈妈把她摘出了名单，甘愿留下来只做一个平平舞姬，了度余生。

只可惜如今，连这也成奢望。

凤妈妈是个好人，平常在阁子里，虽说嘴巴毒了些，却从不对底下的姑娘下手折辱，只把利弊讲与她们听，甚至于由着她们自己做选择。

这春风阁在外人眼中是风尘之地，不堪入目，于她，却已是难得的安居之所。

如今春风阁倒，背后金主要求凤妈妈筹钱，自己已然不能再任性，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被其他青楼买去。

白芷和着琴音，放松地摆动着，身姿轻盈，舞姿动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吸引了沐云舒的目光。

一曲终了，白芷侧头，衣袖半掩，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尾恰有一滴泪轻巧划过，不留痕迹却美得惊心。

沐云舒唇角微扬。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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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进展得很顺利，当红花魁和一些名妓被几家青楼高价争了去，还有官宦权贵之家也偷偷买走了些。剩下的便只余去商量看看谁家愿意打包买走剩余的歌姬舞姬。

凤妈妈的眼角也舒展开来，笑容实在多了。

沐云舒等凤妈妈招呼完一圈后叫来了她。

凤妈妈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小财主，今儿可还没出过手，赶着就过去了。

“沐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多的话不说，我要白芷。”沐云舒开门见山。

凤妈妈颇有些惊诧，白芷那丫头素来低调，刻意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

凤妈妈有些犯了难，踌躇着开口：“白芷那丫头好福气，被您相中。只不过……只不过我曾应了她，只做舞姬，不卖身，眼下也有旁的楼要了她，倒是有些为难了。”

“凤妈妈好性子，跟着您的姑娘也是有福。这样，我呢，也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您叫白芷自己来，我问问她。”沐云舒抿了口茶，不见急色，“当然，我也可以向您保证，不用她委身于我，只是唱个曲儿跳支舞，消遣时光罢了。”

凤妈妈暗自思忖，这沐公子虽未曾听闻，这通身的气度却不是假的，定是有教养的人家出来的公子爷。于白芷，倒未尝不是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