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其他人跪的笔直。

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他们每个人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不敢回头。

可耳朵却无法控制。

他们听得到。

听到恶龙收起爪牙，向少女低头。

而霍明依然为此震惊，哪怕在天都之时，他早已震惊过数次。

“我知道。”

云青梧停在了殷淮野的面前。

她踮起脚尖，轻轻拂去了男人脸上的血渍。

“不必在我面前隐藏。”

龙的血脉中刻着好斗嗜血的基因。

她早就清楚。

甚至于……

云青梧的手贴着殷淮野的侧脸，男人便低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阿野，我们相识于永州。”

“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时刻。”

“我喜欢你。”

“完完全全的你。”

“真实、毫无保留。”

早在永州，她就见识过龙最恶劣的一面。

时时刻刻的伪装很累。

他们之间……也并不需要。

殷淮野的心脏仿佛因为这几句话而重新跳动着。

少女走向她。

洁白的披风染上了血污也在所不惜。

“我爱你。”

殷淮野想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来证实这一刻的真实性。

可他克制了这样的冲动。

小菩萨不嫌弃他。

他嫌弃他自己。

不想……弄脏了她。

月亮该高悬于天，哪怕月亮愿意坠入泥沼，那也是偶尔。

云青梧：“……”

她不知道她的话殷淮野听进去了多少。

她也确实厌恶血液。

尤其是……别人的血。

云青梧还是抱住了殷淮野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可若是为了殷淮野。

她愿意做一些小小的牺牲。

因为……无论如何，今日她打开了这扇大门，沐浴已经成了必不可少的环节。

【……】

系统很想为这感人肺腑的一幕扣6。

但是它不想破坏气氛，硬生生选择了沉默。

直到少女完全搂住他的腰，殷淮野方才如梦初醒。

他为自己和少女施了净身术。

“这里脏。”

殷淮野抱着少女离开。

玄天殿。

这个满是罪恶和杀戮的地方，不适合小菩萨久呆。

他连王宫都不愿意小菩萨踏足，遑论这满是罪恶的血腥之地。

被殷淮野抱出来，云青梧才看到了月色下的殿前广场。

她应当来过玄天殿。

在另一个时空里。

目睹了同样的血腥。

可分明……不一样。

空间颤动着，两人将要离开时，云青梧拽住了殷淮野的袖子。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沿着高高的阶梯一路向下。

两边的空地，甚至连墙上，都盛开着金灵子。

金色，犹如阳光。

大片大片，在黑夜之中掩盖了月光。

温暖、充满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好多……金灵子。”

云青梧的手指碰过那些金色的花朵，花瓣在风中摇曳着，洒下金色的粉末。

香，并不浓烈。

玄天殿因为金灵子的存在而光明。

同另一个世界的玄天殿全然不同。

殷淮野站在原地。

他看着纤细的背影穿梭在金色的花丛之中，眼底溢出了暖。

这本是阴华夫人用来恶心他的东西。

纵使可恶如金灵子，因为小菩萨，变的更有意义。

阴华夫人是错的。

他不是杂种、不是怪物。

有人愿意给他最包容的爱和理解。

少女蓦然回首，殷淮野向着那道身影走去。

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

第201章 我娶你

金灵子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花丛中的少女朝他伸出了手。

殷淮野步伐坚定，向少女走去。

“夜里寒凉，若是阿梧喜欢，明日再看。”殷淮野将人揽在怀里，轻声询问。

他看得出少女的愉悦发自内心。

她喜欢金灵子。

他也喜欢。

“嗯。”云清梧点头。

哪怕用了清洁术，她总觉得身上笼罩着一股无法驱散的血腥味。

空气颤动撕裂着，光亮泛起，两个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

直到两人消失，霍明才松了口气。

那种压抑感淡了稍许。

跪在玄天殿的各位大臣们像是接收到这个信号一般，齐齐松了力道。

君上发疯时，他们又捡回了一条命。

活着真不容易。

正放松时，就见霍明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手起剑落，将丞相的头颅斩落在地。

鲜血四溅，不少人受不了这重复的惊吓，直接昏死在大殿之上。

霍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君上虽然走了，命令依旧要执行。

有与霍明相熟的禁卫军统领凑了上去：“兄弟，这位将来是能做君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