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致命的部位，他如何放心展露给她。

云青梧看着男人的表情几经变换，心中觉得好笑。

和她所熟知的失忆完全不同。

她以为他会完全忘了她，对待她就像他们刚见面的时候。

云青梧低地地笑了两声，翻身跪坐在一边的床上。

拿出了前几日的药膏，给龙涂药。

养了这么久，伤口好不容易有所愈合，平日里都不许龙下床。

今夜这么一闹，不少伤口又重新渗出了血水。

她看着也心疼。

冰冷的药膏敷在伤口上，隐隐刺痛。

却让人清醒了不少。

殷淮野猛然歪头，看着神色专注的云青梧。

他猛地攥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我为什么会受伤。”

几道伤痕几乎致命。

云青梧猛然一愣。

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消散，唯余几分愧意。

是她太弱了。

要龙替她出头。

是她不够坚决，倘若她早做决定，舍弃了这肉身，也不需要殷淮野替她受罪。

【呃，很难评】

系统的声音响起。

毫不含糊。

它不敢想象这具身体消散，殷淮野会不会疯。

少女周身的气息转化的太过突然，哪怕脸上的表情本就不多。

那瞬间，不再是愉悦。

笼罩上灰色般的寂寥。

殷淮野敏锐地察觉了这种转变，心中“咯噔”一声，闷闷的疼。

他迟疑地松开了手，心中不忍。

“不想答便算了。”

殷淮野生硬地说道，不耐地将头扭到另一边。

他烦。

不想看少女的脸。

他分明没说重话，那人却好似委屈的厉害。

让他……

心疼。

这种全然陌生的认知和感觉令他分外抗拒。

但是…… 并不厌恶。

云青梧：“……”

怎么受伤的，龙有权知道。

只是，在开口的瞬间，密密麻麻地刺痛又来了。

顺着经脉血管，向全身扩散。

“……”

鲜血从口中溢出的时候，温热。

直到血液低落在手上，云青梧才回过神。

这身体……当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指尖的触感迟迟没有传来，身后又是一片沉默。

殷淮野心中的烦躁正在氤氲升腾的时候。

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他的腰间。

热的。

血腥味在一片馨香之中，实在刺鼻。

“你！”

殷淮野连忙做起，正对上少女的眼神。

浮光石还没有灭，室内灯火明亮。

少女衣着单薄，纤细孱弱。

面色是病态的白。

正因如此，鲜血的红才分外扎眼。

云青梧面无表情地拿手帕擦掉，嘴里余下的血腥味让她厌恶。

很……恶心。

殷淮野猛然将人整个搂进怀里，明明心中疼的厉害，他的动作依然是他自己也想不到的轻柔。

手中的灵气倾泻而出，他在为她疗伤。

熟悉的动作。

仿佛本该如此。

殷淮野根本无心探究这些源于什么，只知道，有一瞬间，他害怕了。

害怕到，现在的手还在颤抖。

“没事，刚上完药，别乱动。”云青梧靠在男人的怀里，声音依旧清冷。

殷淮野虚虚拥着她，她便也觉得安心。

“你……你……”

殷淮野将头埋进少女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令他熟悉又着迷的馨香。

只是开口时，他迟疑了。

“你快死了。”

最终，这句话还是从他最终吐出来了。

油尽灯枯，形容这具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活不了多久的。

可，为什么他的心脏会这么疼。

疼的……好像要死的是他自己一般。

云青梧愣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从龙口中听到这句话。

殷淮野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她的身体，她以为他不清楚。

原来……

知道的吗？

“想漱口。”

云青梧心中酸涩。

她戳了戳殷淮野的腰。

便感觉抱着自己的力道突然加重，可也是瞬间，她便离开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殷淮野翻身下去拿水，背影匆忙，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拿起外间茶壶倒水时，手还在抖，几次都将水倒在外边。

“疯了。”

殷淮野忍不住低声咒骂。

怎么会是这样？

奴役他的人终于要死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如今端茶倒水，是真的将自己当作男宠了吗。

不能这样。

殷淮野暗自警告自己。

可等回去看见少女的脸时，他忍不住将所有的戾气收拾了干净。

……

折腾了好一会儿，血腥味才散去。

云青梧的精力耗尽，她想睡觉，于是背对着殷淮野闭上眼睛。

没多久便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