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梧也笑。

如雨后的春山，清新空灵。

“笑什么？”

她开口问道。

帝长赢似感受不到疼痛般：“我杀过你，对你有愧。”

“死在你手上……也算死得其所。”

和煦的笑容犹如初升朝阳，连带着帝长赢整个人都变的柔和起来。

云青梧笑意加深。

“你笑，笑你死遁还有卷土再来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冷，一字一顿。

“那么多意识，倘若消散了……”

云青梧顿住了。

她欣赏着帝长赢脸上表情的变化。

惊讶、错愕、难以置信、垂死挣扎。

真愉快。

云青梧笑出了声音：“帝长赢，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巨大的生机又从云青梧的身体中倾泻而出，追逐着帝长赢灵魂的想要去往的每一个地方。

力量消散的很快。

她的面色也更加苍白。

“云青梧，你疯了！”帝长赢瞪大了双眼，所有的伪装被顷刻间撕碎。

不……不！

云青梧这分明就是要断他后路。

帝长赢想要启动法阵。

大不了就是有一个千百年的密谋。

但是完了。

在他决定死遁的那一刻，他就输的一塌糊涂。

“安心去死，帝长赢。”

青色的长剑发出巨大的力量，完全震碎了帝长赢的心脉。

他的命在流逝。

甚至于很快消散于空中。

至此，东神域的帝君彻底陨落。

神界的浩劫结束。

欢呼声在某一刻震耳欲聋，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阿梧！”

殷淮野化作人形，几乎飞扑过来。

他紧紧抱着云青梧。

生气在流失，甚至在神界消散。

“阿梧，让我来好不好。”

殷淮野近乎哀求。

云青梧扯动着苍白的嘴角，抬手触碰着殷淮野的脸：“不过散去百年神力，睡一觉就好了。”

帝长赢的每一抹意识，她都要去抹杀。

当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阿梧……我也可以，我一样也可以！”

殷淮野攥着云青梧的手，双目赤红。

他应该更强。

应该早点代替小菩萨完成这些使命。

云青梧另一只手捏着殷淮野的脸，语气轻快：“你哪里有百年神力可以散。”

“乖，我睡了。”

“很快……就会醒。”

她的头脑有些昏沉，一时间散去太多的神力，那些接踵而至的虚弱让她不得不靠在殷淮野的怀里。

她会陷入沉睡。

但在这之前——

云青梧紧紧拉着殷淮野的手：“阿野，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只是……睡一觉。”

不要害怕、不要惊慌。

不要像在下界那样撕裂自己的神魂。

“阿梧！”

殷淮野心中是绝望。

欢呼声将他淹没，而他看着云青梧闭上双眼却无能为力。

他的泪水滴落在少女的脸上。

又是这样。

三百年前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

他疯了。

这种事情他不能接受经历第二遍。

这是他的无能！

克制着杀掉所有正在狂欢的人的念头，金龙卷起他的神明离开了充斥着愉悦的战场。

……

时间过的很快。

尤其是在上界这种地方。

几年的时间转瞬而过。

帝长赢遗臭万年，频繁被人提起辱骂。

至于神女和妖主的故事，广为流传。

他们的相爱。

他们的结局。

无数个版本流传在神界，被所有人祝福。

没有人会忘记，是谁救了他们。

可神女和龙如今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

在云雾山的神殿里。

殷淮野一如既往坐在床边，按照时间规划，在中午为沉睡的少女读童话故事。

这是沈若凝交给他的方法。

她说读完这些故事，小菩萨一定能醒来。

尽管荒诞，但他愿意相信。

阳光洒在少女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今日，读了睡美人。

“阿梧，今日想要醒来了吗？”

故事读完，殷淮野不厌其烦地再问一遍。

没有得到回应。

殷淮野俯身，凑过去，轻吻少女的唇。

像童话故事那样。

他也期待，会有奇迹降临。

纤细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些许温度。

殷淮野浑身僵硬，他甚至不敢动。

万一是……是幻觉呢！

可触感真实存在，他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眼睛。

漂亮又耀眼。

欢喜瞬间溢满心脏。

“阿梧！”

千言万语，只会聚成两个字，殷淮野长着嘴，却不知道要说哪一句。

“你是……”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疏离，却如同梵音，能净化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