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淮野原以为，他期待已久，定然能做到泰然处之。

其实不然。

他一遍又一遍记着那些繁复的礼节，不想在任何一个环节有丝毫的差错。

紧张，比他小时候第一次在角斗场上打擂台还要紧张。

这种情绪持续到熟悉的香味传来。

“阿野，我来娶你。”

清冷的声音空灵，但不再淡漠。

沾染了世俗的欢喜和快乐，才更加令人沉沦。

殷淮野想要说“好”，又觉得太过单调。

可更多的，更神圣的，他说不出。

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嗓子像是被塞住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颤抖着递出了自己的手。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拘谨感。

耳边似传来一声轻笑。

他的手被坚定的握着：“阿野，跟我走。”

只是短短一句话，他不管不顾地站起，任由少女牵着他走向门外。

走向阳光。

走向更加美好灿烂的未来。

万民的欢呼声充斥在耳边，殷淮野不在乎，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上。

红色的盖头挡住了视线，他垂眸时，偶尔会看到少女的裙摆，金丝绣着龙纹和春来花。

和他一样的红色。

凤凰鸣叫的声音再次响起，结亲的队伍启程，将要回到云雾川。

而云雾川，收到请帖的人已经满心欢喜地在等待了。

……

他们在神殿前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共同向天道祈福。

而当云青梧和殷淮野站上神台的那一刻，天空中弥漫着金光。

温和又强大的力量落在两人的眉心，有不同的图案闪现。

春来花，和龙纹。

在彼此的眉心闪烁又消失。

这是来自天道的祝福。

在所有人都因为天道降临而跪拜行礼时，殷淮野和云青梧在神台上拥吻。

……

是夜。

白天的热闹渐渐褪去。

云雾川没有留任何人过夜，他们也没什么胆子去闹洞房。

于是寂静的山上只剩下云青梧和殷淮野两个人。

寝殿内到处都是红色的喜烛，摇曳着照映出暧昧的弧度。

殷淮野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婚床之上。

虽然这不同于下界的成亲。

虽然今天盖头已经掀起过，但他还是想走完最后这道程序。

云青梧看着端坐在床上的殷淮野。

龙显得有些拘谨。

事实上，她自己也很紧张。

“阿野，我要掀开了。”她轻声询问。

殷淮野：“嗯。”

低沉的声音像是潺潺的流水，听在心里，似有回声。

云青梧轻吸了口气，捏住了盖头的角，轻轻掀起。

直到露珠那张她熟悉的脸。

平日里颇有几分攻击性的五官在今日变的柔和。

她还没见过殷淮野穿红色。

很漂亮。

平添了几分魅惑。

她看的有些愣住，殷淮野攥住了她的手。

“阿梧。”

他轻声叫道。

“我是你的。”

云青梧心中动容。

她微微俯身，低头吻住了殷淮野的唇。

今日的殷淮野让她理智全无，火红的喜服如火般要将她烧化了。

殷淮野的手渐渐收紧。

馨香撩人。

指骨泛白，手背上青筋泛起。

无法压制的欲念翻腾着，叫嚣着让他将人拉进怀里，揉进血肉之中。

但他克制住了。

三百年也忍了，不差这一会儿。

“阿梧，合卺酒。”

他声音哑的不像样子，说话时，低喘从口中溢出。

云青梧觉得双颊发热，轻哼了声。

算是应答。

她站起身时，殷淮野拽住了她的手。

“阿梧。”

“嗯？”

云青梧扭身，看向殷淮野。

“在合卺酒之前……”

“将傀儡术接上，好吗？”

殷淮野仰头。

对上了那空灵美丽的眼睛。

傀儡术。

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

同生共死，他甘之如饴。

云青梧一愣，随即笑道：“好啊。”

她从指尖逼出一滴血，点在殷淮野的眉心。

属于她的气息点点侵占龙的灵台。

云青梧复又抓着殷淮野的手，让殷淮野的血液融入她的眉心。

“这是……”

殷淮野眼底是欲色，理智仍存。

三百年都等了。

不差眼下。

这不像是傀儡术。

和之前的感觉不同。

“是婚契。”

云青梧回答了殷淮野的疑问。

他们将完全属于彼此。

殷淮野：“……”

心底软的像是一滩水。

温暖。

甜蜜。

——

晚安

第276章 番外·大婚（三）

“下界要喝交杯酒。”

殷淮野坐在桌边，为面前的两个酒杯斟满了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