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人硬撑久了，总会累。

我选择沉沦。

7.

两年过去，慕容瑾的地位今非昔比。

他是永州新贵。

最近，他迷上了烟雨楼的琵琶女，外界都是这样传的。

我知道真相。

他们在烟雨楼交易、谈判，以琵琶女作掩护。

慕容瑾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叫我不要误会。

但是夫人不知道，她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愧疚和歉意。

终于，夫人让我去烟雨楼将慕容瑾带回来。

我有些为难。

夫人拉着我的手说那烟雨楼里的女人，长相妖媚、手段了得，怕慕容瑾把持不住自己。

她说了许多。

我动心了。

漂亮美女姐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倌。

上辈子没钱体验，这辈子何乐不为？

我去了。

找上了包间。

门外把守的是慕容瑾的人，见我来，他们甚至没有通传，直接放我进去。

云雾缭绕，好似仙境。

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味。

美女拂袖而舞，脚步轻盈灵活，仙女一般漂亮。

最中间坐着以为黄色衣裙的妙龄女子，身材丰腴，有韵味。

手中抱着一把琵琶，声声入耳，弦弦拨心。

好美。

而后，我才环顾四周，看到了主位上的慕容瑾。

少年倚桌小憩，眉头微微皱起，似有烦心事。

而剩下的人，也看向我。

永州的王公贵族，他们都认得我。

我朝主位走去时，踢倒了地上的酒壶。

酒壶咕噜噜滚了很远，杂声一片。

于是琵琶声停，舞女也停。

“少督主饶命。”

舞女跪的很快，她们不敢看慕容瑾，都在瑟瑟发抖。

我有些尴尬。

毕竟，是我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唯有中间的琵琶女，她看向我面露不悦。

“哪里来的妹妹，这么不懂规矩。”

女人身姿婀娜地朝我走来，她话刚说完，就听“啪”一声。

慕容瑾比她更快。

他甚至是在走向我的途中给了琵琶女一巴掌。

没留力。

我看着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时，嘴角挂着血。

然后恭敬地磕头，说着：“谢主人赏。”

“凝凝，你怎么来了？”

慕容瑾抓着我的手，柔声问道，连眉间的阴郁都消退了不少。

“主人饶命。”

琵琶女弯了腰，又将头狠狠磕在地上。

“她……没事吧。”

我开口，嘴巴不受控制。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慕容瑾抓着我的手，看向琵琶女，冷声道：“拔了她的舌头。”

随后看向我：“凝凝别生气。”

我：“等等！”

我挣开了慕容瑾的手，挡在了琵琶女身前。

“不行！不能这样做！”

琵琶女躲在我身后求饶。

慕容瑾看向我，那些同样听曲儿的人也看向我。

他们的眼里是不解。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飘渺的虚幻的奏乐不知从哪个房间传来，却让我觉得天旋地转。

这里、这片天地里。

我好似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物。

穿越女。

我嘲笑过小说里那些嘴上说着人人平等的愚蠢穿越女。

那时我想，有权了，还说什么平等。

身在那个时代，怎敢谈平等。

但有一瞬间，我共情了。

人人平等？

在哪里都不可能实现。

我以前也会被人欺负、也会因为没钱而受气。

我不会和婢女们打成一片，同她们姐妹相称。

也不会阻止别人给我行礼问安。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可……

没有。

学前启蒙，九年义务教育交给我的不仅仅是知识。

还有对生命的敬畏。

怎样的社会都有不平等。

我所处所长所生活的时代同样，但人的命不该被如此轻贱。

杀死烟儿。

杀死琵琶女。

轻松地好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他们所有人都将这当作无关紧要的小事，包括慕容瑾。

我的心脏凉了下去。

巨大的孤独感巨浪般将我吞没。

我爱慕容瑾。

甚至差点说服自己接受一妻多妾。

说服自己不要在意慕容瑾睡了那么多女人。

可我无法说服自己做一个刽子手。

对生命的珍视似乎是心中掩藏的底线，唤醒了独属于我，属于我的时代的记忆。

8.

我救下了琵琶女。

但这里有千千万万个琵琶女。

我不高兴，甚至对生活充满厌倦。

九年奋斗我以为能冲出重男轻女的枷锁，没想到落入更加残忍的深渊。

想念学校、想念蓝天白鸽还有飘扬红旗。

我变得浑浑噩噩。

很快，慕容瑾和他父亲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