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喵除了躺平也略懂权谋(124)
“不必了。”方桐扯动嘴角笑了下,“如果是重要的人,不用打听也会传开的。”
虎子纳罕地看她一眼,总觉得她的口气有点奇怪,但方桐说完这话就像恢复了正常,她平静道:“走吧,我们先回驿馆。”
回到驿馆,方桐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放下手里的书本,将几乎僵硬的双手放进水盆,死死撑在盆底。
手上的血迹早已干掉,即使泡了水也没见干净多少。
方桐拿起香胰子,涂满双手用力搓洗。
水里混和着血气和香胰子的味道,腥味愈发古怪而浓烈,方桐屏住呼吸,将手心手背搓了又搓,连袖摆掉进水里也顾不得。
“方桐。”有人叩响房门。
“谁?”方桐下意识回道。
说完却是一怔。
她抬起头,一眼看到镜中的自己。
天已擦黑,屋中光线昏暗,她苍白的脸映在镜中,犹如女鬼。
门外的人等了一阵,不闻她的动静,又问:“天黑了,怎么不点灯?”
方桐咬咬下唇,她听出来了,这的确是封十二的声音。
“我——”
“我进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房门一响,封十二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第94章 密信
方桐扭头看向门前的人影。
庭院中早已燃起灯火,显得屋里更加阴暗。
封十二站在门边,迅速朝屋里扫了眼,目光落在方桐身上。
方桐撤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血污混着胰子的泡沫,仿佛分过尸似的,一片狼藉。
封十二同样看见了她的手。
他微微皱眉,走了进来:“你受伤了?”
方桐匆忙把手泡进水里,边洗边道:“不是我的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是柳从文。”
说完,她鼻子蓦地一酸,盯着盆里的血水,飞快眨了眨眼,将眼中的热意逼了回去。
封十二见她的袖摆垂在盆边,浸湿了小半截,伸手过去替她卷起袖子。
他没说话,只静静将她两只手的袖摆都往上卷了几折,露出她白净的手腕。
白净的手腕上,仍有几处血渍清晰可见,方桐搓洗的动作停了下,用力将腕间的血迹抹去。
她盯着盆里的血水,沉默一瞬,开口:“柳从文死在书肆后面的小巷,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可也只剩一口气。
她闭了闭眼,嗓音微哑:“他胸口中了一刀,身上都是血。”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住自己的左腕,仿佛那上面仍然残留着黏腻的湿意,使劲又搓了几下。
封十二听到柳从文的死讯,眸色微沉。
他见她将手上的皮肤搓得泛红,拉开她的手:“等我一会儿。”
他端起水盆去了屋外,不多时折返回来,将一盆清水放在洗脸架上。
清水冒着微微热气,他握住她的双手放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漫过方桐指间,一股暖意涌向四肢百骸,她发了一会儿呆,只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懈下来。
“抬手。”封十二道。
方桐下意识抬手。
掌心微微一凉,原来是封十二给她重新抹上香胰子。
他像当初给小猫洗爪子一般,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洗净,连手腕也重新清洗了一遍,这才取下架上的布巾,将她的手擦干。
方桐怔怔由着他施为,望着他在昏暗光线中垂下的眼睫,只觉全身涌上一阵疲惫,让她不想动弹。
“要换衣裳吗?”封十二看着她湿掉的袖摆。
方桐两眼一错,回过神来。
“等等,”她伸手探进袖中的衣袋,从里面抽出一枚小纸块。
纸块上都是血,柳从文的血。
“这是柳从文临死前塞到我手里的东西,”方桐道,“我还没打开看过。”
“有别人看见吗?”封十二接过纸块。
“没有。”方桐与他说了几句话,神情逐渐正常,“他一个人跑进小巷,然后倒地不起,我本想找书肆老板一道过去,却在店门口发现几个可疑人物,我没敢吱声,偷偷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
“柳从文说了什么吗?”封十二问。
方桐摇头,想起当时的场景,心口又是一沉:“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把他翻过来才看到他胸口插着刀。”
她抿抿唇,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凑过去试探他的鼻息,刚一伸手,他就抓住我,给我塞了这枚纸块。”
她苦笑了下,说道:“我被吓着了,来不及检查那把刀,听见附近有人过来,就赶紧回了后院。”
封十二安静听她说完,看她一眼:“能够不被人发现,你已经做得很好。”
方桐眼眶一热,扭过头,看向窗外的灯火。
院中绿树掩映,露出一角院门,十日前,她就是在那里见到了柳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