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夫郎退婚当日我后悔了(重生)(14)
傅秉渊咂摸咂摸嘴,心中难免唏嘘不已。
打他跟前经过的姑娘和哥儿见他紧蹙着眉头,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吓得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正眼瞧他。要论满村里,谁还不知道这傅秉渊,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痞子,为人喜怒无常又极好面子,稍有不顺,便动辄打砸,前些年村里有个婆娘不过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罢了,竟是连屋顶都要给她掀了才罢休。
傅秉渊自是知道自己恶名在外,想来一时半会儿扭转不了村里人的想法,遂也不论旁个人如何在他背后碎嘴说闲话,权当自个儿看不见听不着,只身闷着头往林子深处去。
林子深处的杂木较多,还生着些半人高的碎枝灌木,村里人寻常便是捡些干爽经烧的竹枝杂木好回去烧火,傅秉渊懒得弯腰去挨个挑拣,便寻了棵碗口粗的枞木,提着短斧,吭哧吭哧几下砍去树干不利落的树杈子,拿腿脚顶着,将其砍成几截长短差不多的木柴,续到背篓里。
他边走边砍,没一会儿功夫,背篓两侧的细麻绳就磨得肩膀生疼,他颠了颠沉甸甸的背篓,估摸着这些木柴也够李二花烧上一段时日了,便盘算着下山。
他勾起手指抵在唇边,正准备将在林子里撒丫子跑的大黄唤回来,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瘦弱的身影,他定睛一瞧,竟是格外的眼熟。
“阿湑!你跑什么?”傅秉渊忙不迭背上背篓,冲着叶湑的方向而去,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叶湑身后追着一团乌泱泱的蜜蜂,怪不得他跑得恁快,感情这要是脚步慢了,还不得蛰个满头包。
叶湑正躲着身后那群支棱着大毒刺的蜜蜂们,冷不丁头顶罩下来一片阴影,耳边倏地响起低沉浑厚的声音。“裹紧了,跟着我,快跑。”
他脑袋一整个被罩的结结实实,只能瞧着脚边一双青色布鞋,又听这声音熟悉得很,他一面跑,一面推了身侧的人,“你别管我了,赶紧跑!”
“这到处都是四平八廓的,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你逞什么强?”傅秉渊气喘吁吁道,他拿外衫将叶湑罩住,拽着他往树林里跑。
俩人不知跑了有多久,傅秉渊好不容易寻了个峭壁下,拉叶湑一起蹲下,将他人紧紧地摁在怀里,自个儿抻开身子遮挡住他。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叶湑脑袋抵在傅秉渊硬邦邦的胸膛上,砰砰砰急促的心跳声在他耳边炸开,也不知是一路快跑,还是因着旁的,他面颊烧得热烘烘的,连心头都烧起一片滚烫。
等了好一会儿,再没了嗡嗡嗡的动静,叶湑一把掀开罩在头顶上的衣衫,只见傅秉渊光裸着上半身,汗珠从他鬓边滑落至结实的胸膛上,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更显得莹润,一想到这是方才自己依靠过的地方,叶湑他微微颔首,脑袋垂得低低的,直觉脸烧得更烫了。
傅秉渊几次从峭壁处探出脑袋向外张望,确信那群蜜蜂都走了,他胡乱套上衣衫,低头看向叶湑,“阿湑,好端端的,你怎么跟那蜇人精对上了?”
叶湑抿了抿唇,他被那一大群蜜蜂吓得不轻,此刻稍稍缓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在傅秉渊跟前丢了面子,遂磕磕巴巴地替自己找补道,“我不过就是想取些蜂蜜罢了,谁知...谁知...”谁知这群蜜蜂这么难缠,他默默将后面这句话咽了回去,这要是说出口了,多丢人呐。
“嚯,阿湑,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傅秉渊曲起手指轻弹了下叶湑的脑门,“你想吃蜂蜜只管同我说便是,下次可不兴这么莽了,真要是跑得慢了,被蛰得满头包,可有你受的!”
叶湑揉了揉脑袋瓜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我不过就是这次失手了罢了,下次,我肯定能成...”
傅秉渊听着他的碎碎念,不禁哑然失笑,他重新背起背篓,“你方才在哪儿瞅见的蜂巢?”
“你要作甚?”叶湑警惕起来。
傅秉渊挑了挑眉,“既是瞧见了,哪有走的道理?带我去,让你看看你家夫君我的厉害!”
叶湑心里还在惋惜方才错失的大蜂巢,那厚实的野蜂蜜金黄金黄的,光是凑近闻一闻,就甜滋滋的,叫人恨不得哼哧咬上一口,先过过瘾。在村里,糖可是金贵物,普通农户一年买不上一次,平时小孩馋嘴,就上山摸野蜂巢,他不过是凑巧碰见,也想碰碰运气罢了。
他走前面带路,引着傅秉渊往野蜂巢的地方摸去。
傅秉渊跟着叶湑七拐八拐的,寻到一处背阴地儿,抬眸望去,山洞夹缝处层层叠叠摞着一蜂巢,还真是不少。
“阿湑,你包住脑袋,躲到一旁去。”他搓了搓手,对身后叶湑低声道。
说罢,从背篓里找出一小捆干艾草,这本是他打算拿来熏蚊虫用的,没想到搁这儿派上用场了,他将干艾草对折,拿火折子点燃,伸长了手,小心地推到蜂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