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番外(4)
“谢谢大苏”陆萸又道。
“举手之劳”江澈笑回。
脸和手皆已洗净,可头上和衣裙却沾满了污泥,陆萸这时真后悔早上拒绝木槿多带一套衣裙,闻着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腐霉味,她局促地走到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方后,就不敢上前了。
眼前女孩有着乌黑的头发,圆圆的脸蛋长的很喜庆,浓黑的眉毛和纤长的眼睫毛下一双大而亮的眼睛,哪怕不笑,里面的光也让人望之心喜。
再往下是女孩红润的面颊,面颊上挂着几滴未擦净的水珠,在太阳的光照下透着皮肤的粉嫩闪着盈盈光亮,让少年一眼就记住的是,她唇畔那一对深深的梨涡。
少年细细看过女孩后,边捂着嘴咳嗽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心想:这是一个很健康的女孩。
少年的苇席太过精美,陆萸犹豫了一瞬后,小心翼翼地用裙摆包裹好裙面上的泥污,确定不会弄脏苇席,才跪坐在少年的对面。
二人中间的案几上除了香炉、茶具、食盒,还有一套文房四宝,莲花香炉中正燃放着好闻的檀香,她在心中偷偷想:真是怪人,钓个鱼还摆这么大的排场,现在的世家公子都这么懂享受了吗?
少年终于停下咳嗽了,微微一笑:“我这里有点心,你可要用些?”说着,把黄花梨木食盒往陆萸跟前推了推。
陆萸没马上打开食盒,只是小心的打量眼前的少年。
他平日里估计不常笑,浅色的唇角微微上扬,看似有些不自在。
“我的门牙掉了”陆萸笑着回。
她笑的时候,唇角的梨涡愈发的深,少年看着那对梨涡,轻声安慰,“小童莫怕,牙掉了还会长新的,”
奇怪,少年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假人,如今凑近了看他言行举止,他的身上又透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暮气,让陆萸觉得他像个长者。
话音刚落,他又咳嗽起咳来了,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双颊都染上了红晕。
来不及多想,陆萸手忙脚乱地给他的茶盏续上水后,双手捧着茶杯递给他。
饮过茶,少年沾上病气的眉梢舒展开,他问:“有没有吓到你?”
摇摇头,陆萸问:“公子需要找医官吗?”
“无碍,旧疾而已”少年一脸不甚在意地解释。
陆萸心中忍不住替他可惜起来,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个病秧子。
“你是哪家小童?我让江澈送你回去”少年问。
“少主,属下不能离开”江澈急道。
少年边咳嗽边摆手:“方言很快就回来了。”
“家父是丹阳太守,不过我不急着回去”陆萸忙回。
少年咳嗽的时候脸上又出现不正常的红晕,这样虚弱的他,她可不敢留他一人在这里。
着一身绿裙子微笑的陆萸,圆圆的脸上那双圆而亮双眸,清澈坦然,那双梨涡也更圆更深了。
这一刻,少年突然想起了寒食节的青团,圆润软糯,清甜可口,他想自己可能是饿了,不然怎么会想起平时不爱吃的青团呢?
“在下曹壬,字君期”阳光下,少年莞尔一笑。
此时的水面像一面镜子,炽热的骄阳照在水上被反射上来后,悉数落在他白皙无暇的脸上。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恍惚间,陆萸回:“你唤我阿萸吧。”
这是陆萸第一次见到曹壬,一阵风吹过,蜻蜓轻点足尖飞过水面,掠开圈圈水晕,然后落在了鱼竿上,彤红的翅膀在风中轻轻煽动着,像开在鱼竿上的花,这也她见过的最美的春天。
再多词汇都形容不了她此时的心情,瞬间愣神,她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公子。”
曹壬,年十三,南安王嫡长子,生母琅琊王氏早逝,其因体弱多病无缘世子位。
这是陆萸之前从陆婠口中听到的关于他的信息,君期:寓意身贤体贵、温文尔雅、光明磊落,这表字也真真配得起眼前的少年。
“无须多礼,唤我君期即可”曹壬嘴角微微上扬。
他这一笑,像是朴树叶梢尖那一点清透的春日风光,干净温暖。
陆萸想起陆氏和南安王府的婚约,也就慢慢放松下来,她对吟诗作赋不感兴趣,且如果以这一身泥污模样出现在翠微亭,肯定会被那些贵女取笑,连带着阿姊也跟着难堪。
思及此,她对曹壬道:“若方便的话,能否先让大叔替我向家人报个平安?我想留下看您钓鱼。”
闻言,曹壬愣了一瞬,从小到大,没有小孩子愿意陪他玩,他们都觉得他太闷,更别提陪他钓鱼,在他们看来钓鱼是所有兴趣中最闷的一种。
话才出口,陆萸便觉有些唐突,忙问:“可会打扰到您?”
摇摇头,曹壬笑回:“无碍。”